“反击?拿什么反?”
易中海扯出个苦笑。
“我……我这不是找你商量嘛。”
闫埠贵压低声音,“咱们老三位好歹得抱成团,拧成一股绳,他才不敢随便拿捏。”
“现在这局面,跟抱不抱团有什么关系。
真想商量,中午你把刘海中也叫上。”
易中海摆摆手,“别算计我了,我自个儿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你工资又没少拿一分。”
闫埠贵忍不住嘀咕。
“哼,到今天确实是没少。”
易中海咬紧牙关,“明天起可说不准了。
具体情况……等会儿再说吧。
我先去趟茅房。”
等易中海从厕所回来,正在中院水池边洗手,就见崔大可顶着一张青肿的脸从屋里晃出来。
易中海当然清楚崔大可是什么底细。
“哎,你这脸谁给揍的?”
易中海眼睛一亮,“赶紧报案啊!”
易中海忽然记起一桩事——这院里怕是没人能指望给自己送终了。
眼下冒出个崔大可,倒能瞧瞧是否堪用。
倘若合适,不妨将他栽培成养老的倚靠。
往后自己攒下的所有家当,都留给崔大可便是。
也叫那傻柱悔青了肠子去。
崔大可半边脸肿得老高,含混着搪塞道:“没、没啥……自个儿摔的。”
他心里明镜似的:即便报了官,怕也揪不出下手的人。
反倒可能招来第二回、第三回暗地里的拳头。
既如此,又何必多事?
摔跤能摔成这般猪头模样,易中海活到这把年纪倒是头一回见识。
他也没多话,只转身踱回屋里。
聋老太太正倚着自家门框坐着,一双老眼将易中海与崔大可搭话的情形尽收眼底。
她嘴角慢慢扯出一道讥诮的弧度。
她早断定是易中海暗中掘走了自己的藏宝。
偏生不能声张——若叫人晓得她私藏金银,本身就是一桩罪过。
人越老越贪生,她还不愿同易中海拼个鱼死网破。
只暗暗盘算着,怎样将那批东西从对方手中重新抠回来。
易中海经过时,朝她略点了点头。
聋老太太立刻堆起满脸理解般的笑容,也轻轻颔首。
若非确知易中海昧了她的财物,这副“体谅”
姿态倒显得真情实意。
毕竟易中海如今处境艰难,刻意避嫌也是常理。
不多时,闫埠贵领着刘海中进了易家。
三人围坐桌边,面上都浮着层尴尬的灰影。
“直说罢,你打算如何?”
刘海中压着嗓子问。
“那狗东西是要逼死我啊!”
闫埠贵声音发颤,“再不给他点颜色,往后只怕更骑到头上撒野。”
他是真慌了——刘立东分明要断他教书的后路。
倘若那人真往学校走一遭,他闫埠贵往后还能有什么下场?
“谁不想整治那小子?可人家如今什么身份?”
刘海中畏缩地缩了缩脖子,“只怕他一个眼色,自有旁人替他收拾我们。”
“谨慎些总没错。”
易中海缓缓接口,“你们当我心里不恨?我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桩桩件件,不都是刘立东造的孽?”
晨光斜斜地照进屋子,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清冷。
闫埠贵压低了嗓音,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提防?他本事摆在那儿,硬碰不得。
一旦动手,动静闹大了,头一个被疑心的便是咱们仨。”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冷哼,目光转向门外——娄晓娥正领着小萱坐在小凳上吃早饭。
木桌上搁着白面馒头、米粥,另有一碟切开的咸鸭蛋、一碟酱色透亮的卤猪肝,还有一小撮拌了香油的榨菜丝。
那榨菜并非如今袋装的规整模样,而是整疙瘩买回来手切的,脆生生、咸里透鲜,是平常人家舍不得常备的滋味。
“作孽啊……连榨菜都淋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