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大茂，”

    闫埠贵小步紧追着，脸上堆起笑，“你这蘑菇干看着成色真不赖……那蒜薹也水灵，匀我一点尝尝鲜行不？我拿回去跟豆腐一块烧，香着呢！”

    

    “闫埠贵，你做梦呢？”

    许大茂头也不回，话里满是鄙夷，“还当是以前啊？我好吃好喝供着你，指望你能在关键时候帮我说句话，结果呢？在全院老老少少跟前，你替我说过一个字没有？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转头就装没事人？想都别想！”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在半空中僵住，许大茂那刺耳的话语像钉子一样扎进耳膜。

    他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没能忍住，陶瓷缸子脱手而出，砸在地上迸裂成片，混着茶叶的水渍在砖面漫开。

    

    “现在发火有什么用？”

    妻子金玉梅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平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从前种下的因，如今结果罢了。”

    

    易中海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

    他深深吸了口浊气，才从齿缝里挤出话来：“这混账东西……我迟早要他好看。”

    

    后院游廊下，刘立东正借着天光焊接手里的电路板。

    娄晓娥坐在一旁，将新买的零件一样样摆开。

    两人方才都听见了前院的动静，相视一笑。

    目光掠过中院时，瞥见贾家窗口有双眼睛幽幽地盯着许大茂家廊下那两只扑腾的母鸡，绿荧荧的光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许大茂那两只鸡，”

    刘立东手中烙铁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怕是要保不住了吧。”

    

    “你怎么知道？”

    娄晓娥侧过头。

    

    话音未落，许大茂已提着一只捆了脚的母鸡和一把青翠的蒜薹转过月亮门，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刘厂长，一点乡下带来的新鲜东西，您尝尝。”

    

    刘立东摆手推辞，许大茂却执意将东西搁在游廊栏杆边，鸡翅膀扑棱起几缕尘土。

    刘立东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从屋里冰箱取出一大块酱褐色的熟牛肉，用油纸包了递过去：“那这个带回去，晚上添个菜。”

    

    许大茂接过时眼睛亮了亮，他知道这是对方不愿白占便宜，可这一来一往，情分就算结下了。

    他捧着牛肉往后院走，经过贾家窗前时，屋里传来很响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一道黏着的、几乎实质般的目光死死缠在他手上——不，是缠在那块油汪汪的牛肉上。

    

    何雨水的自行车铃在院门口清脆地响了几声。

    她利落地停好车，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一边挽袖子一边探头问：“立东哥，晚上想吃什么？我刚买了条新鲜的鲈鱼。”

    

    蒜薹烧肉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时，刘立东正靠在椅背上。”再加两个菜就成，你看着弄。”

    他说。

    

    雨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晚留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