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来的两个年轻人和秦明利带来的一人，都被安排住进了厂里的集体宿舍。

    

    刘立东刚回到医务科，王主任就领着儿子孙玉山过来了。

    简单交代几句后，刘立东让孙玉山留在医务室，跟着蒋大峰学医。

    王主任这才放心离去。

    

    送走王主任，刘立东转身回到门诊室，一眼看见相貌粗陋的崔大可正缠着丁秋楠说话。

    

    “崔大可，”

    刘立东语气平静地问，“你没在岗位上，跑来医务室干什么？是哪里不舒服？”

    

    崔大可笑吟吟凑上前：“是，是想得心里发慌，这才来请丁大夫开服药。”

    他转向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卖弄，“李厂长，您是行家，不如指点丁大夫两句，干脆让她……亲自来治我这病。”

    

    他自觉与李怀德颇有交情，对方一向待他客气，便想借这由头也与刘立东攀扯几句，顺带将丁秋楠与自己绑在一处说。

    

    不料刘立东猛地出手，一把攥紧他衣领往前拽。

    那张臃肿的脸盘近在眼前，刘立东早觉手痒，今日总算撞上门来。

    他扬手便是两记脆响，正正甩在那张脸上，随即像抛开一件破烂般，将人往外一搡。

    

    崔大可整个人倒飞出去，直跌出五六米，从屋内一路滚到院门外，才砰然落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立东声音里凝着冰碴，“也配在这儿满嘴胡吣，扰了丁大夫清净？”

    

    崔大可被打得发懵，趴在地上半晌没动，仿佛还没弄明白自己怎就忽然腾了空。

    他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刘立东单手便将他掷出老远，这臂力简直骇人。

    

    刘立东头也不回，对闻声探头出来的娄晓娥吩咐：“打电话，叫保卫科来。”

    

    崔大可浑身一哆嗦，忍痛挣扎着爬起来，慌忙喊道：“误会！我是丁秋楠的对象！”

    

    “丁秋楠，”

    刘立东目光转向一旁，冷声问，“他是你对象么？”

    

    “不是！”

    丁秋楠立刻摇头，语速又快又清晰，“他在机修分厂就纠缠不休，我早就当面回绝过了！”

    

    “既是回绝了，下回他再来，你该直接报警。”

    刘立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只嘴上推拒，却没有实际行动，反倒助长了他的胆子。”

    

    “报警？那我的名声……”

    丁秋楠面露犹豫。

    

    “名声？”

    刘立东打断她，“被无赖缠上，报警是天经地义。

    至于你出身那点事——领袖早就说过，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

    如今你不正同我们广大劳动群众走在一条道上？”

    

    崔大可向来惯用丁秋楠的出身拿捏她，此刻听见这番话，脊背上骤然渗出冷汗。

    这顶帽子若真扣下来，怕是能将他压得再也翻不了身。

    

    “等等，等等！”

    李怀德恰在此时快步赶来，一脸怒容，指着崔大可厉声道，“还不快向丁大夫赔不是？要诚恳，听见没有！”

    

    崔大可这人实在是一无是处，品性低劣，手上技术也稀烂。

    唯独在人情世故上，倒还算有几分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