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他是农村上来的,有些门路,我就顺便把他抽过来了。”
李怀德含糊地应了一句,没再多说。
他自然不会提起,自己收过崔大可一根小金条的事。
张书记与杨厂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察觉到这事背后必有蹊跷,却也不愿为这等小事同李怀德撕破脸面。
“那就这么定吧,如今你们都已从分厂调至总厂。”
张书记转向刘立东问道:“刘厂长,你看这些人该如何安排?”
“分配的事,我得先瞧瞧他们手上的真本事。”
刘立东回答,“再决定是否将他们纳入柴油拖拉机车间。”
他这话一出口,站在人群里那个顶着西瓜头、生着大饼脸、招风耳配着小眼蒜头鼻鲢鱼嘴的男人,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至于丁秋楠医生,你随我来。
安顿好你之后,我便去新车间,把其余人都带过去。”
刘立东说着起身。
刘立东领着丁秋楠离开会议室后,李厂长也站了起来:“张书记、杨厂长,那我先带他们去新车间看看。”
李怀德心中踏实下来——自己收下那几根金条果然稳妥,崔大可这事算是办成了。
一行人来到新车间,李怀德让大伙熟悉设备。
崔大可悄悄扯了扯李怀德的衣袖,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间门外。
“李厂长,那位刘厂长考核……严不严格?”
崔大可压低声音,语气透着不安。
“他可是七级工程师,顶尖的钳工师傅。”
李怀德瞥他一眼,“想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样,门都没有。”
“难不成……你这四级钳工的技术,里头也有水分?”
李怀德眼珠转了转,心头活络起来,仿佛又看见一条小金鱼游到眼前。
“这、这个……”
崔大可咬咬牙,“还得请李厂长再帮一把,让我过了这关。”
“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崔大可竖起一根手指。
李怀德会意——那又是一根金条。
“成吧,我就再替你周旋一次。”
李怀德得意地笑了笑,“谁让我和刘厂长交情好呢。”
“李厂长,那房子的事……”
崔大可又试探道。
“少不了你一间。”
李怀德摆手,“今天你暂且去集体宿舍凑合一晚,明天就给你安排。”
“能不能……分两间?”
崔大可搓着手,“我这不是快成家了嘛。”
“成家?”
李怀德诧异地挑眉,“你对象是哪位?”
“丁秋楠啊,就是刚才那位丁医生!”
崔大可咧开嘴,满脸得意。
“丁秋楠?怎么可能?”
李怀德眼睛瞪得滚圆,“就你小子也配得上她?”
刘立东领着丁秋楠向医务科方向走,随口问道:“那个崔大可究竟怎么回事?我看这人不大对劲。”
“往后你就归医务科管,技术和医务这块都归我负责,有什么难处不必顾虑。”
以刘立东的职务,说这话自然有底气。
丁秋楠却觉着初次见面便如此直白,未免有些交浅言深。
可抬眼见他面容清俊、身姿挺拔,再想到他的身份,心下便踏实了几分。
她微微蹙起眉头:
“那就是个无赖,他……唉!”
“他在打你主意?你既是我们医务科的人,有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
刘立东神色认真,“帮职工解决问题也是我的分内事。
对了,我有对象,感情很好,到年纪就办婚事。”
这话本是为让丁秋楠安心,表明自己并无他意。
不料丁秋楠眼中掠过一丝黯淡,随即又亮起光来:“崔大可在机修厂时就纠缠不休,如今不知从哪儿弄来罐头吃食,往我家里送。
我母亲竟然收下了……”
她脸色有些发白。
她清楚母亲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