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皱起眉，“老杨这些年看在聋老太面子上，没少做违心的事。”

    

    “要不凭傻柱和易中海那样，早不知被收拾成什么样了。

    就说易中海考八级工那会儿，手上活儿还凑合，理论简直一塌糊涂。”

    

    “我懂了。”

    刘立东冷冷一笑，“我看，该对五级工以上的工人摸一次底，好好考核。”

    

    “总不能由着滥竽充数的人混在里面。

    这事我得跟杨厂长通个气。”

    

    话音还没落，杨厂长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刘厂长要跟我商量什么？技术上的事，你拿主意就行。”

    

    游廊下摆着几张藤椅。

    刘立东和杨厂长几人各自坐下。

    刘立东毫不遮掩地把方才的打算说了一遍——这回他声音清晰，全无避讳，和之前在堂屋里压低嗓音同李怀德交谈时截然不同。

    

    易中海也坐在自家门外的廊檐下，正寻思着找个机会凑近和杨厂长说两句。

    他急着要把自己和聋老太的关系撇清。

    

    谁知还没等来时机，就听见刘立东提起要考核工人水平的事。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

    

    易中海心底明镜似的，自己的斤两瞒不过任何人。

    手上那点活计，勉勉强强够得上八级工的边，若说只是七级工的顶尖水准也未尝不可。

    

    他在理论学问上实在缺了火候，有些图纸非得技术员在旁边讲解，才能琢磨明白。

    连图纸都吃不透，这八级工的名号戴在头上，自己也觉得烫得慌。

    当年若不是聋老太太亲自向杨厂长说情，考核又恰好在厂内进行，这八级工的资格怎么也落不到他头上。

    如今六级以上的考核都归了统一的中心，凭真本事，他连门槛都摸不着。

    

    易中海脸上黑得能拧出水来，却束手无策。

    这时候再去找杨厂长提八级工的事，无异于自讨没趣。

    

    “这个嘛……容我考虑考虑。”

    杨厂长搓着手，显得有些为难。

    易中海究竟有多少真材实料，他再清楚不过。

    

    他何尝不想立刻把易中海从八级工的位置上拉下来，可这事牵扯到自己当年放的水，一旦翻出来，面子上须不好看。

    

    方才在大门口，他已吩咐秘书将栾立德兄弟俩安顿到招待所去了。

    这两人还得待上三五日，等事情弄个明白才能回去。

    

    “我并非针对谁，”

    刘立东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有些工人，考过了级便不思进取。

    尤其是高级工，技术这东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们手艺生疏了，却还领着高级工的薪水，这既对厂里不公，更是对国家不负责任。”

    

    “咱们挑个典型，好好整顿一下，在全厂树立起钻研技术的风气。

    只有这样，才算不辜负国家的托付。”

    

    扯起大道理来，刘立东是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