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沙书记自个儿开着拖拉机走了，给厂里留了张欠条，言明次日九点前必定将款项送到。

    

    李怀德瞧着拖拉机远去的影子，忍不住咂嘴笑道：“这事儿就算成了！刘厂长，这回可真得谢谢你，你可是给我指了条明路。

    往后咱们轧钢厂，怕是再也不愁吃喝了！”

    

    李怀德刚应下刘立东的请求，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杨厂长领着两位面生的老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派出所的张所长。

    傻柱正打算去看望老太太，见状不由得一愣，忙侧身让开。

    

    杨厂长的脸色有些勉强，朝傻柱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进去。

    方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从两位从栾树平老家赶来的乡亲口中，得知了截然不同的说法——栾树平的母亲并非什么大户出身，只是个寻常农妇，个子也高，绝非屋里那位矮小瘦弱的老太太模样。

    事情显然不对劲，他这才请了张所长同来，门外还有几名公安候着。

    

    屋里，聋老太听见外头的动静，尤其是杨厂长的声音，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酸楚，觉得满腹委屈终于等来了能诉苦的人。

    

    小杨，亏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可你怎么就提拔了刘立东呢？那人品实在不怎么样……老太太气呼呼地抱怨道，连一点敬老爱幼的规矩都不懂！

    杨厂长没接她的话，只是直直望过去：老太太，您认不认识这两位？

    旁边两位约莫六十上下的老汉正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我不认识他们啊？聋老太太警觉地反问，你带这两人来做什么？她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不是栾树平的母亲。

    我们根本不认识她！两个老汉齐齐摇头。

    

    什、什么……老太太一下子慌了神。

    

    别装了！杨厂长厉声喝道，你应该是东北人，当年遇见我时却满口京腔。

    还裹着小脚——你根本就不是栾树平的母亲。

    

    我是，我真是！这两个人胡说……老太太眼中尽是慌乱。

    

    他们是栾树平的堂叔。

    杨厂长冷冷道，我特意从栾树平老家请来的。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胡小兰去哪儿了？你是怎么冒充她的？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对啊，我们嫂子呢？栾立德和栾立仁两人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当年嫂子说去京城走亲戚，一去就没了音讯，没想到竟被人冒名顶替。

    真正的胡小兰，说不定已经遭了这人的毒手。

    

    老太太，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张所长厉声喝道，只觉得头大如斗。

    辖区里竟出了这样的事，影响实在太坏，连所长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门口围观的众人个个瞪圆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一直被当作老祖宗供着的聋老太太，竟然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什么烈士家属。

    

    易中海，这到底怎么回事？刘海中瞪着眼睛向易中海发难，当初可是你让大家孝敬老太太，把她当老祖宗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