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社眼下正好有一头计划外的大肥猪,还有十几只公鸡。”
沙书记毫不犹豫地说道,“可以按收购价给轧钢厂。”
“那太感谢了。”
李怀德客气地点点头。
“往后也还能有。
就是农民兄弟实在辛苦。”
沙书记叹了口气,“整个公社没几头耕牛,不少地还得靠人拉肩扛……”
“刘厂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怀德灵机一动,“一会儿就让他们开一台拖拉机跟沙书记回去,按调拨价结算。
等正式投产了,再买也不迟。”
“行,就这么办。”
沙书记显然很满意,“公事说完了,我还有点私事想找刘厂长……”
“我想要两个进厂的名额,不知道刘厂长这儿方不方便?”
“没问题。”
刘立东答应得很爽快,却又有些疑惑,“不过,您怎么知道我们厂要招工?”
“招工?你们厂要招工?”
沙书记眼睛一亮,“能不能照顾照顾我们红星公社?”
“这事可不容易,上头卡得严。”
李怀德抢在前头开了口,“刘厂长刚答应的是他自己的名额。
具体细节,咱们往后再慢慢商量。”
许大茂满面红光地推门而入,能被厂长邀请参加宴席,在他看来,距离自己青云直上的日子已然不远。
沙书记心里火烧火燎,面上却只能暂且按捺,举杯应酬。
随他一同前来的秦家村村长秦明利,心里也揣着一团火。
他儿子一心想跳出农门,眼前这机会让他坐立难安。
酒过三巡,许大茂早早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搀了出去。
下午一点半光景,刘立东与李怀德陪同沙书记、秦明利等人来到一车间参观。
“明利叔?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正在车间里做些轻省活计的秦淮茹瞧见秦明利,不由一怔。
她身子已显了怀,车间照顾她,安排了些轻松的差事,倒也不必易中海时时在旁指点。
“淮茹啊,我们就来看看,你忙你的。”
秦明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目光却急切地追着刘立东,只想寻个空隙单独说上话。
那边,沙书记已经兴致勃勃地试起了拖拉机,刘立东和李厂长站在一旁观看。
秦明利瞅准时机,悄悄拉了拉刘立东的衣袖,示意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旁边,刘立东面带微笑问道:“秦村长,有什么事?”
秦明利开门见山:“刘厂长,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
我有个儿子,想要个进厂的名额……”
刘立东手里确实还有名额,却也不能随意许出去。
他面露难色,摇头道:“秦村长,这让我很为难。
方才不是给了沙书记两个名额么?您或许可以同他商量一下。”
“我哪儿有那个面子能从沙书记手里商量来名额?”
秦明利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刘厂长,听说您也是懂医的。
我家里藏着一块三斤来重的牛黄,就用它换一个名额,您看行不行?”
“三斤重的牛黄?”
刘立东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对,我知道这东西金贵,可一直也没舍得卖。”
秦明利语气恳切,“就拿它换一个进厂的机会!”
刘立东沉吟片刻,方缓缓道:“为了配药治病,我也只好尽力周全了。
明天上午,你来找我吧。”
“成!我明儿一早就带着牛黄和儿子过来!”
秦明利顿时激动起来。
“不过,”
刘立东正色补充道,“你儿子年纪须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间,还得有初中文化水平才行。”
这是他立下的规矩,有些技艺,总需有点底子才学得进去。
“他正好二十,初中毕业的!”
秦明利连忙保证。
“那就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立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