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饭馆的路上，娄弘毅稍稍靠近刘立东，压低嗓音道：“立东，你上回指的那条路，我跟上面一位领导透了风，他也很赞成。

    只要我把事情办出个样子，往后……这边就牵连不到我了。”

    

    “您人都到港岛了，这边的事怎么还扯得上？”

    刘立东笑了笑，“娄叔您放心走，小娥交给我，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放心的就是这个。”

    娄弘毅脸上泛起红光，声音里透着轻快，“我说的‘牵连不到’，是说你和小娥以后随时都能来港岛看我们，来去自由。”

    

    刘立东与谭玉媚母女约在得月楼相见。

    菜肴陆续上桌时，娄晓娥挽着母亲的手刚好踏进雅间。

    四人围坐，八道淮扬名品铺陈眼前：清炖蟹粉狮子头润如脂玉，碧螺春拌的手剥河虾仁透若水晶，软兜长鱼乌亮油润，淮扬烫干丝细如云缕，鰟鮍鱼螺蛳同蒸鲜气交融，荠菜塘鲤鱼脯青白相映，水晶肴肉冻凝琥珀光，松鼠厥鱼尾翘如弓。

    

    娄弘毅搁下茶盏，目光转向年轻人：“立东，我们赴港的日子近了。

    小娥独自留在这边，我总不踏实。

    若让她搬去你那儿……”

    他顿了顿，“或者，你来我们现在住处？”

    

    “不必费心，我那边屋子够用。”

    刘立东微笑应道，“刚将东厢正房连带两间耳房都收拾出来了。

    正巧放四日假，我要随杨厂长往东北去一趟，趁这功夫让人把家里彻底整理一番——往后小娥便同住一处。”

    

    娄晓娥颊边泛起薄红，眼波飞快地掠过刘立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杯边缘。

    她仿佛看见自己正踏进某个蓄谋已久的温柔笼网。

    

    “那便这样定下。”

    娄弘毅颔首，“我们约莫七八日后动身。

    待你们办婚礼时，我们再回来一趟。

    若你们愿意，去港岛办也行。”

    

    “这些日后再议不迟。”

    刘立东转向娄晓娥，“接下来几日，小萱还得劳你多费心。”

    

    “本就是我该做的。”

    娄晓娥声线软了几分，“今晚我就带她回去认认路。”

    

    席散时，满桌菜肴还剩大半。

    刘立东匆匆寻来铝制饭盒，将几乎未动的菜品仔细装入。”带回去让小萱也尝尝，这几道菜才动了几筷子。”

    

    “自家人，没什么讲究。”

    谭玉媚温声附和。

    

    午后两点，刘立东蹬着自行车回到院中。

    车把上挂的布兜里沉甸甸装着收音机零件。

    他刚将东西卸下，便见傻柱背着聋老太从前院拐进来，易中海与金玉梅默然跟在身后。

    

    易中海今日特意提早回来，只为腾挪房子的事。

    昨夜李厂长的话仍在耳畔嗡嗡作响：若按时搬离尚可相安无事，否则一顶帽子扣下来，够他消受不尽。

    

    “刘厂长也回来了？”

    傻柱挤出笑容招呼，背上还驮着喘气的聋老太，“这是回来收拾屋子吧？”

    他心里还存着指望，盼这位年轻的副厂长能指点一二，好让自己也讨房媳妇。

    

    聋老太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小畜生何时成了“刘厂长”

    ？

    待进了后院，她急急揪住傻柱的衣领：“柱子，那小……他怎么当上厂长了？”

    

    “人家立了大功呗，直接提了副厂长，专管技术和医务室。”

    傻柱咂咂嘴，“才二十岁呐，已经是副处级别，享受处级待遇！照这势头，明年怕是要升正处了。”

    

    老天爷可真是不开眼，那样天大的好事，怎么就没轮着柱子你呢。”

    聋老太太气冲冲地捶了下床沿。

    

    金玉梅这时才替她开了门——那扇门平日里也是锁着的。

    

    “落我头上？”

    傻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发苦，“我这脑袋可承不住那么沉的帽子，非给压垮了不可。”

    

    “还是咱们柱子心里有数。”

    聋老太太脸上又漾开了笑意，“多大碗吃多少饭，那小畜生迟早要把锅砸穿！”

    

    傻柱含糊地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把老太太在床上安顿好，才直起身说道：“奶奶，我得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