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缩着脖子连声道歉,生怕又被打发去清理那些污秽之处。
等车间主任走远后,他将报废的零件重重丢到墙角,心里那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都能坐上副厂长的位置,自己熬了这么多年却连个小组长都捞不着?这世道简直没有道理!
厂门外,林班长开的卡车刚驶出大门就碰见了骑车赶来的高编辑。
刘立东从车窗里递出一叠稿纸,正是新写完的《四合院之伪君子易中海》。
高编辑接过稿子时笑得眼睛眯成缝:“刘先生,您上一篇《四合院之老祖宗聋老太》可引发不少讨论,好些读者到处打听故事里那个院子究竟在哪儿呢。”
“都是虚构的,哪能当真。”
刘立东笑着摆手,“真要让人对号入座,里头那些角色还怎么过日子?”
“纸包不住火哟。”
高编辑蹬上自行车踏板,“自己干过的事,还指望别人永远替他们捂着?”
他临走前又回头喊道:““得空就写。”
刘立东应承着,目送自行车拐过街角。
他知道这话在编辑听来多半等于遥遥无期,下一部作品指不定会落到哪家出版社手里——这些麻烦就让主编们操心去吧。
卡车先拐去木材厂,装了几捆木料和一套锃亮的木工工具。
经过娄家小楼时,刘立东招呼工人抬下一只绘着墨梅青竹的冰柜。
娄晓娥从门里探出身来,他隔着车窗道:“今晚我那儿有客,你带着小萱来这儿住吧,明天再回去。
冰柜是刚打好的。”
“我爸让你明晚下班过来一趟。”
娄晓娥倚着门框轻声说,眼底漾着笑意。
回到四合院已是傍晚。
刘立东将木料搬进屋里,抄起工具就开始忙活。
前世积累的木工手艺此刻派上了用场,现成的板材在他手中很快变成一张圆桌面。
他特意在桌面 ** 嵌了钢制轨道,转盘在上面滑得轻巧稳当——这些零件都是白天在车间里偷偷加工好带回来的。
圆桌面架在旧八仙桌上,他先铺一层厚塑料布,安好轨道再放上转盘,最后又蒙一层透明桌布。
这年头一次性塑料布可是稀罕物,眼下拿来应急正合适:新打的木头还没上漆,要是沾了油污可就难收拾了。
打扫完满地刨花,他把边角料塞进灶膛。
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卤猪头的浓香弥漫了整个厨房——这是下午从菜场老张那儿拎回来的,今晚招待客人的硬菜。
赵万发领着四个汉子提着两只油纸包好的烤鸭和整箱汾酒跨进院门时,刘立东正拎着几根铁条往窗边比划。
“师傅,这点活哪能让您动手!”
赵万发抢上前接过铁条,“您现在可是厂长了,这种粗活儿交给我们哥几个就成。”
刘立东笑着拍拍手上的灰:“成,那你们忙活。
等会儿张书记和几位厂长要过来吃饭,我去厨房再添个红烧鱼,切盘熊肉。”
五辆自行车在院里摆开阵势,车把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光。
恰在这时易中海从外头回来,脸色本就难看,瞧见院里这阵仗更是心头一紧——这五个都是厂里公认的技术尖子,明儿考核一过就是板上钉钉的八级工。
往后他在厂里的分量,怕是要被分去大半。
“慢着!”
易中海忽然拔高声音,“你们这是在装什么东西?”
“这个啊?”
赵万发头也不抬地拧着螺丝,“我师傅管这叫防盗网。”
厨房门帘掀开,刘立东站在门槛里冷冷望过来。
“防盗网?”
易中海喉咙发紧,“刘厂长,您这是防贼呢?咱们大院清清白白几十年,您这么一弄,叫外头人怎么想?”
“您锁门我没吭过声,可也不能太……”
“外头人爱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又关你易师傅什么事?”
刘立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装防盗网自然是为了防贼。”
“至于贼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像针一样扎过去,“你心里没数么?”
门帘落下,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易中海站在院当中,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