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刀囊里斜插六柄柳叶飞刀,指掌拂过便能悄无声息地射出,当然,那看似随意的手势不过是掩饰念动力催发的幌子。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刘立东已装备齐整来到厂区门口。
五点整,一辆卡车碾着晨雾驶近,车斗撑着油布与钢架搭成的棚顶。
他将弓箭等物搬进车厢,随即钻进驾驶室。
前排能容三人,司机身旁还剩个空位,后方狭小的空隙里,马大海正蜷身躺着补觉。
“今晚是吃肉还是喝稀饭,可全指望刘工你了。”
李怀德打趣道。
“放心,山鸡野兔总少不了。”
刘立东笑道,“就算碰不上大货,也绝不叫大家空手而回。”
开车的林班长接话:“今儿往靠山村那头去,往深山里走几里,野物肯定多。
运气若好,说不定能撞见野猪……听说还有黑瞎子出没。”
“那可是要命的玩意儿。”
李怀德摇头,“咱尽量绕着走,真撞上可就麻烦了。”
“无妨,就算迎面遇上,我也有法子应付。”
刘立东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卡车在崎岖土路上颠簸前行,抵达靠山村时已过八点。
村口渐渐聚起看热闹的村民——这年头能见到汽车的机会实在稀罕。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上衣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迎上前,身后跟着几个精瘦的汉子。
在这年月里,想找个胖些的身影,倒成了件难事。
高大山堆起满脸笑容迎上前去:“各位领导辛苦,我是靠山村的高大山。”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人:“不知几位是……”
李怀德从怀中取出证件递过去:“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
“哎哟,是轧钢厂的领导!”
高大山双手接过证件,语气愈发恭敬,“快请进村歇歇,我让人烧水沏茶……”
几辆吉普停在村口土路旁。
刘立东转到车尾,拎出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甩上肩头。
车厢角落果然斜靠着三柄乌木杆的猎叉,铁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不劳烦了。”
李怀德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我们打算进山转转。
靠山村不也是厂里的帮扶对象么?放映员该到了吧?”
“到了到了!”
高大山连连点头,“昨儿下午就带着设备来了,晚上放了《英雄儿女》。
乡亲们可高兴了——这些年想瞧场电影不容易,多亏厂里惦记着。”
他忽然压低声音:“领导要进山可得当心,老林子里有熊瞎子出没。
要不我跑趟公社,调几个带枪的民兵跟着?前些日子组织人搜过两回,只见着脚印粪团,到底没寻着那畜生的影子。”
刘立东从车斗跃下,绑腿靴子激起一蓬尘土。”用不着。”
他拍拍手上灰,“车子麻烦照看就成。
你们专门寻都寻不见,我们哪能随便撞上?”
高大山打量这个精瘦的年轻人,欲言又止地搓搓手:“那……千万莫往深山里钻。
近处山鸡野兔倒是不少,就看各位手底下功夫了。
若是撞见野猪群,远远绕开便是。”
话音未落,村道那头踉跄跑来个人。
待冲到李怀德跟前时,来人已喘得直不起腰,额发被汗水黏成绺。
“李、李厂长……您、您来了……”
许大茂双手撑住膝盖,胸腔像破风箱般起伏。
“小许在这儿啊。”
李怀德嘴角扯出个短暂弧度,“深入基层为群众服务,精神可嘉。
回去歇着吧,我们得上山。”
“我跟您去!”
许大茂急急直起身,“搭把手递个东西也成——”
“不必。”
李怀德截断话头,转身时眉头已微微蹙起。
许大茂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行人踩着枯叶渐行渐远。
他原本盘算着借这机会往领导跟前凑,谁料连半步都跟不上去。
林风穿过松针的簌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