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刘立东嘴角浮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明天报社的王主编就要来厂里取稿子。
聋老太太的‘事迹’,是该让更多人知道知道了。”
“你……你这是要逼死她啊!”
易中海脸色唰地白了,那点酒意似乎全化作了冷汗,“老太太好歹是烈属,就算……就算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刘立东嗤笑出声,“馋肉了就去砸人家玻璃,这糊涂劲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哪回不是你在后头软硬兼施地给平了?聋老太给你当枪使,好让你在这院里说一不二;你给她当靠山,由着她撒泼。
你们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等着瞧吧,”
刘立东目光冷了下来,“你还有闲心替她操心?这摊烂事里,多半倒是你搅和的。
为了那点养老的算计,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底子里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不妨都给你抖落出来,让大伙儿都看看,你易中海是怎么个‘德高望重’,那老太太又是怎么个‘慈祥仁厚’!”
“不能……不能这么干啊!”
易中海慌了神,习惯性地抬出了那顶大帽子,“这要登了报,咱们院子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往后还怎么评先进?”
“呸!”
刘立东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少拿这套来压我。
名声坏了,那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与我何干?评先进?就凭院里藏着你们这些货色,也配?就算真评上了,那点好处,不也早叫你们几个分干净了?”
“这……这……”
易中海被噎得哑口无言,额上青筋跳动。
“滚吧,”
刘立东懒得再看他一眼,“谁给你的脸,跑来我这儿唱高调?”
说罢,他反手“砰”
地一声摔上了门。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躲在阴影里的聋老太瞧着他这副模样,沉沉地叹了口气。
“中海,扶我回去。”
老太太哑着嗓子开口。
易中海这才恍然,赶忙上前搀住她的胳膊。
两人刚挪到后院,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便猛地从刘海中家里炸了出来,一声叠着一声,活像挨了刀的牲口。
聋老太摇着头叹气:“刘家那两个小子,又被他们爹揍了。
刘海中也真是糊涂,对儿女这般苛待,将来怕是要遭报应的。”
“您还是先想想立东那件事吧。”
易中海声音发沉,“他这分明是不给我们母子留活路。”
“急什么,不算什么大事。”
聋老太神色平静,“既然闹到这步田地,我豁出老脸去找人便是。
总归不能让那篇文章见报。
只是这年头,人情用一分便薄一分……现在用掉,实在可惜。”
“都这时候了,哪还顾得上惜人情?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往后咱都没安生日子。”
易中海稍稍松了口气——他差点忘了,老太太手里还攥着些门路。
“慌也没用。
就算真登出来了,顶多取消我的五保户待遇,那也没什么。”
聋老太依然不紧不慢,“我这儿还有点积蓄,饿不着。
不然先前怎么使唤得动那些人?可惜啊……到底没把那小崽子按下去。”
她抬起眼皮看向易中海:“你放心,不管出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绝不会拖累你。”
易中海心中一定,这才想起聋老太手头必定藏着不少钱财。
“您这说的哪儿话。
我每月工资不少,多照顾您一个算什么。”
他连忙表露心迹,暗自盘算着:老太太怕是没多少日子了,那笔钱和房子,总得想办法接过来才好。
“知道你孝顺。”
聋老太嗓音忽然阴冷下来,“本来想趁早解决了那小祸害,谁料折进去两个没用的,他倒毫发无伤……得给他找点事做,不能让他腾出手来琢磨怎么对付我们。”
“当初就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