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正依照医生的嘱咐,小心搀扶他在床边慢慢走动——这是为了帮助术后恢复。
“小莉,你骑车回家做点饭送来吧。”
刘金花抬头看见女儿,随即问道,“对了,你和刘科长谈得怎么样?”
“我留下当护士了!”
于莉眼里闪着光,“每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二十七块五——这数目在当时已不算少。
院里闫老师一家六口,就靠着他这份工资过日子,不仅吃穿不愁,几年下来竟还攒出了收音机和自行车的钱。
虽然是二手货,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大件。
“好,好啊!”
于成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往后的日子总算能宽松些了……不过,刘科长怎么这么照顾咱们家?”
“你这老头子还看不明白?”
刘金花嘴角扬起,压低了声音,“人家刘科长怕是相中咱们闺女了!你就等着享女婿的福吧。”
“这……这哪能呢?”
于成有些不敢相信,转向女儿,“小莉,刘科长亲口跟你说了什么?”
“人家何必把话说那么透?”
刘金花抢着道,“若不是有心,怎么会这样处处安排、事事关照?你想想,平常人哪有这样的……”
“还是稳重点好。”
于成斟酌着说,“等事情都落定了,再高兴也不迟。
免得空欢喜一场,倒叫人看了笑话。”
于莉心里其实已有 ** 分把握,却还是顺着父亲的话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不过不管怎样,爸,您可别再催着我去见那个闫解成了。”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一撇:“那人实在扶不上墙,刚才在楼道里……唉,我都懒得提。”
“可不是吗?”
刘金花连连摇头,“你如今心里放着刘科长这样的人物,再看闫解成——那哪是一滩烂泥,根本连泥都算不上。”
刘立东蹬着自行车往家赶,途中拐进一家小饭馆,要了碗大肉面吃完才回去。
到家简单收拾了渔具,便打算叫上娄晓娥一块儿去河边钓鱼。
贾张氏正领着棒梗和小当坐在门口小桌旁吃午饭。
每人面前摆着一碗玉米稀饭,手里拿着黄澄澄的玉米窝头。
桌上唯一的菜是一小碟咸菜,散发着一股腌过头的气味。
“这班上的,溜回来竟是去钓鱼……非得举报他不可!”
贾张氏边嚼边低声嘟囔。
她一开口,窝头的碎渣便从嘴角喷了出来。
玉米面粗糙,咽下去都费劲,更别提细嚼慢咽了。
小当低着头一声不响,就着稀饭艰难地吞咽手里的窝头,那模样让路过的金玉梅看着心里发酸。
“小当,来一奶奶家。”
金玉梅招手道,“我这儿有二合面的馒头。”
“谢谢一奶奶!”
小当立刻放下窝头,小跑着跟了过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棒梗跳起来嚷道。
“棒梗你快吃吧,还得上学呢。”
金玉梅牵着小当的手走了。
“我……我不吃了!”
棒梗把窝头狠狠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窝头弹起老高,又骨碌碌滚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