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闫解成一个院儿的。
他早上还嚷嚷呢，就差把我推去替他相亲了。”
刘立东扯了扯嘴角，“他家那位闫埠贵，外号‘阎老西’你听说过吧？家里吃根咸菜都得按条数——精打细算到这份上，也是少见。”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刘立东说完那番话便转身进了门。
在他眼里，什么“宁拆十座庙”
的老话都是虚的，能让人看清现实、避开一眼望到底的坑洼，才是实在事。
他自觉这是拉了于莉一把。
于莉站在那儿，脸颊隐隐发烫。
刘立东方才言语里的意思，她不是听不出来——那分明是拦在了她原先那条路上。
她低头捏了捏衣角，又赶紧抬头朝即将合上的门缝里嘱咐：“大夫，求您一定救救我爸爸……”
“放心，小手术。”
刘立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稳简短。
门彻底关上了。
于莉母亲刘金花这才缓过神，拍了拍胸口，拉过女儿到一旁长椅坐下，压低了声音：“莉莉，这位大夫……是不是对你有心？不然平白无故说这么一车子话做什么？”
她细细打量着手术室那两扇门，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里面那位年轻医生的身影：“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在医院担着职务，可真少见。
就是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形，成分好不好……”
“妈！”
于莉耳根都红了，“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些……等爸爸出来再说吧。”
正说着，护士于红梅走了过来，招呼她们：“两位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病房安置一下。
病人手术结束就直接推过去，你们在那儿等着就好。”
刘金花赶忙站起来，忍不住又多问一句：“护士同志，我丈夫他……真的不会有事吧？”
“您放宽心。”
于红梅笑了笑，“这对刘科长来说不算什么难手术，很快的。”
她说着便在前面引路。
于莉跟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问道：“姐姐，刚才那位……很年轻的医生，他是？”
“他呀，就是刘科长，刘立东。”
于红梅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熟稔和赞叹，“写《亮剑》的那位，歌也唱得好听，《赤伶》就是他唱的。
我们这儿没人不知道他。”
她说完，摆了摆手，忙别的去了。
“刘立东？”
刘金花眼睛一亮，拉着女儿的手都紧了些，“我听你爸提起过，是个能人！工资高，写书唱歌还有额外进项，最重要的是——人家是烈士后代，这成分多正！”
她越说越觉得有盼头，“看样子，他对你可不是一般上心。”
“这才头一回见呢，哪有您说的这样……”
于莉别过脸去，可嘴角细微的弧度却没藏住。
刘金花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大腿：“哎呀，那中午和闫家相亲的事怎么办？咱们可是答应了的。
现在这情形……你肯定不能去了。”
“我本来就不想去。”
于莉蹙起眉，声音里带着不满和一丝后怕，“您也听见了，那一家子是什么光景？真嫁过去，跟跳火坑有什么两样。
现在正好爸爸病了，是个现成的由头，等爸爸出来，就让媒人去闫家说一声，推了吧。”
“也只能这样了。”
刘金花点着头，眼神却飘向手术室方向，嘴里不住地啧啧感叹，“莉莉啊，要是你真能和刘立东有了缘分，那咱们老于家祖坟可不是普通冒青烟了……那得是咕咚咚蹿起水桶粗的烟柱子才行！”
于莉抿着嘴唇，笑意在眼中流转。
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等待。
大约一个钟头后，于成被缓缓推回了房间。
蒋医生随后来到病房，简单叮嘱了几句。
“ ** 劲还没完全过，等会儿就会醒。
暂时不能喝水进食，要等肠道功能恢复……也就是排气之后，才能少量喝些汤水。”
蒋医生说道，“差不多五六天就能基本恢复，后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听他语气轻松，刘金花和于莉都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