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走了很远的路,额角沁着细汗,呼吸也有些沉。
刘立东在自家屋檐下瞥见,心中不由一动。
这倒稀奇——老太太平日里但凡出门,不是傻柱背着,就是易中海用那辆旧自行车推着。
今儿个太阳竟打西边出来了,她一个人也能往外跑。
他忽然想起一桩事:这年头,有些领粮票的五保户,私下里会悄悄把多余的票证换出去。
原著里这位老太太本分得很,可眼前这情形……
“奶奶,您上哪儿转悠去了?”
傻柱拖着步子进了中院,一身工装灰扑扑的,连声音都透着乏。
“就在胡同口晒晒太阳。”
聋老太眯着眼笑,皱纹里堆满慈和,“柱子累了吧?快坐下歇歇,饭不着急做。”
“那我先回屋了。”
傻柱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正说着,垂花门那儿影儿一晃,秦淮茹低头走了进来。
傻柱今天被调去了车间。
虽说易中海暗中照应着,可工友们积攒的旧怨未消,明里暗里给他派最耗力气的活计,歇口气的工夫都少。
一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
秦淮茹倒是顺当。
她顶岗第一天,易中海把她安排在轻省位置上,活儿不多,人也清净。
刘立东屋里飘出炸酱的香气。
他动作利落,面条下锅,又切了一碟熏鱼。
端碗上桌时,中院已聚起好些人——都是冲着那台收音机来的。
闫埠贵早早挨着易家门边坐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像寻食的老鼠。
刘立东边吃边拧开收音机。
今晚只播新闻,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暮色里荡开。
等他收拾碗筷时,娄晓娥凑到近前,颊边微红,声气轻轻:“立东,你答应过……给我写支歌儿的。”
“早写好了,”
刘立东擦着手笑,“想不想听听?”
“当然想!”
娄晓娥眼睛一亮,羞意里透出欢喜。
“这歌叫《最浪漫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哼唱起来。
调子平实温暖,词里说的不过是柴米油盐、朝夕相伴的人间光景。”最平凡的夫妻,也有最浪漫的念想——无非是和你一道,慢慢儿变老。”
“和我……一起变老?”
娄晓娥喃喃重复,眼圈忽然红了。
那红晕里没有悲伤,只有满得要溢出来的甜。
闫埠贵听得怔住了。
他肚里有些墨水,品得出这话底下藏着的、没吐出口却撼人心魄的情意。
连易中海都暗暗一怔,“一起变老”
这四个字,听着简单,分量却沉。
他瞟了一眼身旁默默坐着的金玉梅,心里无声一叹:陪自己走到白头的人,终究不是最初盼着的那一个。
秦淮茹倚在门边,眼神空茫茫的。
贾东旭的脸模模糊糊浮现在昏黄的光里。
能和自己并肩老去的人,早就不在了。
往后即便再嫁,也不过是为着活下去。
少年夫妻那份灯下缝衣、晨起相顾的温热,这辈子再不会有了。
暮色愈浓,收音机里的新闻早已播完,咝咝的电流声像遥远的潮水。
院里无人说话,各自的心事在渐起的晚风中沉浮,寂静中仿佛能听见时光一寸一寸爬过青砖的声响。
刘立东的嗓音在空气中漾开,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那声音澄澈而辽远,仿佛未经尘世沾染,纯净得像初落人间的第一声啼哭。
他轻轻哼唱着,词句如溪流般淌出: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只这几句,娄晓娥便觉得心口化开了一片温软。
她闭了闭眼,恍惚间已看见自己与他背脊相倚,呼吸相闻,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时光从肩头滑过。
歌声续着,转入更深的情愫: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