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一张脸涨得通红,竟透出几分异样的光来——刘立东那两巴掌,倒像是把他从迷梦里扇醒了几分。
刘海中被释放回来的第二天,长子刘光齐就被街道退了回来。
这青年攥着拳头站在院 ** ,脖颈上青筋跳动:“都怨你!厂里说我家里有个改造分子,思想不纯——临时工的名额没了!”
他高中毕业那阵,刘海中托了多少人情才塞进街道办。
虽说是临时身份,可熬上两年就能转正,吃上皇粮当干部。
如今这前程像被风吹散的烟灰,半点没剩下。
“不能啊……不该这样……”
刘海中失神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是戴罪立功,提前释放的……”
倚在门边的何雨柱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掺着多年积压的轻蔑:“立功?您当是前线打仗呢?劳改队里少惹事、多干活就叫立功——那是给 ** 爷交差换来的减刑!还指望街道敲锣打鼓迎您?”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愣,没料到自己竟能说出这般尖刻的话来。
院角传来连绵不断的“嗒嗒”
声。
刘立东坐在自家门槛上,正低头敲着那台英文打字机。
每一个键落下的清响,都像针尖扎在刘海中耳膜上。
就是这机器的声音,当初被他误认成敌特发报的动静,一封举报信把自己送进了高墙。
刘海中眼底烧着火,却不敢朝刘立东的方向瞪,只把一腔邪火泼向何雨柱:“你个混账怎么说话呢!我再怎么也是院里的二大爷——”
“去你的二大爷!”
何雨柱眼睛突然红了,往前逼了一步,“劳改释放的也配当管事?街道早把你名号撤了!现在咱们院可没这号人物!”
刘光齐这时阴恻恻插了句:“你又清白到哪去?偷公家钢筋让人逮着,八级工降成学徒——还有脸嚷?”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忽然挺直脊背:“可我档案干净!没蹲过大牢!不是‘劳改犯’三个字戳在脑门上!”
这话像钝刀割在刘海中心口,他臃肿的身子开始发颤。
正要发作时,贾张氏那尖嗓子从西屋窗口刺了出来:
“他刘胖子!你可离我们家棒梗远些——孩子还小,别沾了晦气!”
她眼珠骨碌一转,拍着窗框喊起来,“对了!咱们院不能留劳改的人!你得搬走!”
她心里拨的算盘响:刘家要是被轰出去,那两间朝南的屋子……
“我呸!”
刘海中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却虚了半截,“老子轧钢厂的工籍还在呢!轮得着你个婆娘赶人?”
他顿了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重复,“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撬!”
说罢拽过呆立的老婆和儿子,逃也似的钻进自家屋门,“砰”
地摔上门板。
院心安静下来。
刘立东的敲击声还在继续,像春雨敲瓦,不紧不慢。
快到四点时,他终于起身,拍了拍膝盖往厨房走去——今晚娄晓娥要带小萱来吃饭,得早点准备。
家中还剩下些土豆,便开了一听牛肉罐头,炖了道土豆烧牛肉。
又煮了条七八两的鲫鱼做汤,另拌了一碟拍黄瓜。
饭菜还没完全上桌,娄晓娥就牵着女儿小萱匆匆进了门。
她像是赶着跑回来的,一见到刘立东便扬声问:“立东,今天去电台录歌还顺利吗?”
刘立东有些意外:“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妈朋友告诉她的,说写《亮剑》的那位刘立东在电台录了歌,唱得可好听了。”
娄晓娥语调雀跃。
“电台五点会播那首歌,”
刘立东笑了笑,“咱们正好边吃边听。”
“好呀好呀!哥哥唱歌肯定特别好听!”
小萱仰着小脸,满是期待。
这时轧钢厂下工的工人们陆续回到院里。
易中海手里提着个荷叶包,不用猜,准是些猪头肉之类的熟食。
他朝刚推开屋门的何雨柱招呼:“柱子,怎么样?过来一起喝两盅?”
何雨柱下午回屋睡了会儿,此刻脸上还带着倦意。
“行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