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一段戏曲正在录,马上就好。”
任台长解释道,“刘科长要录的歌,先把谱子给我,等会儿让乐队配乐……”
“配乐我已经全部编好了,他们照谱演奏就行。”
刘立东抽出几页纸,“一共三首。”
“《沧海一声笑》,《小白杨》……这《赤伶》也是歌?”
任台长翻看着纸张,“行,我先拿去给乐队熟悉一下。”
几人便站在录音棚外,透过一面宽大的玻璃望进去。
里头五六位京剧演员正唱着,虽是录音,不必直面观众,可他们依旧全副行头,一招一式,唱念做打,俨然与登台演出毫无二致。
听那调子,似是《贵妃醉酒》。
“嗬,是荀老板在唱!”
李怀德几人不禁睁大了眼,隔着玻璃,只见里面身影晃动,却听不见半点声响——耳机都戴在外面几位工作人员头上,录音师自己就占了两副。
不多时,唱段结束。
里头的演员们鱼贯而出,刘立东要用的乐队随即进去,另有技术人员上前调试设备。
“荀老板到底是荀老板!”
杨厂长有些激动地低叹。
那几位京剧演员出来,客气地向众人点头致意,便走到一旁去听方才的录音回放。
“荀老板,您这一遍就成,完美!”
一位技术科长满脸赞叹,“跟我在戏院里听您的现场,分毫不差。”
“好,大家准备一下,接下来是刘科长录三首歌,都打起精神。”
任副台长吩咐道。
“刘科长?录歌?”
荀老板闻言有些讶异。
“刘立东啊,《亮剑》的作者!”
任副台长笑着解释。
“原来他就是《亮剑》的作者?”
荀老板眼睛一亮,“我得找他签个名!”
“不急着走,就在这儿等等。”
刘立东松松垮垮地站到麦克风前,神色闲适得仿佛只是后来某个夜晚,走进一家寻常的寻个消遣。
一首《沧海一声笑》从他口中流泻而出,唱得洒落不羁。
那股子狂放与达观的气韵,随着歌声弥漫开来。
一曲终了,在场的人都静了一瞬,仿佛耳朵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余音萦绕,久久不散。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唱功,这气韵,非大家不能为。”
荀老板听得入神,忍不住击节赞叹,“连词曲也这般精妙,必是出自方家之手。”
“词、曲、配乐,全是刘科长一人操办。”
任副台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真是个……叫人不知如何形容的奇才。”
“科长?他是你们电台的同志?”
荀老板追问。
“哪里,我们哪有这般福气。
他是轧钢厂医务科的科长,医术通神,从 ** 爷手里夺人都有手段。”
任台长解释道,他稍作打听,便知晓了刘立东救治贾东旭的旧事。
“啧,奇才,真是奇才。”
周遭响起一片由衷的钦佩之声。
杨厂长、张书记与李怀德三人相视而笑,胸中满是自豪——这样的天才,可是他们轧钢厂的人。
接着是《小白杨》。
刘立东稍稍借鉴了那著名的唱腔,录制过程颇为顺利。
一曲听罢,众人仿佛已能预见这首歌在军营中广为传唱的景象。
“这歌,必定会引起军中的注意。”
张书记思忖着,眉头微蹙,“得提防那边来要人。
我们三个恐怕顶不住,得向上头通个气,早作打算。”
他心里已有了清晰的盘算。
“《赤伶》这歌,背后是有一个故事的,我也是听了这故事,才得了灵感。”
刘立东声音清晰平稳,开始了独白,“故事说来是这样的……”
他简洁叙述了那个关于戏子与家国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