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东旭还在,婆婆绝不敢这样闹腾。
这时,刘立东屋里熬猪油的香气飘了出来,漫得满院子人都暗自吸着鼻子,仿佛多吸两口就能沾点油星似的。
刘立东已将熬好的猪油舀进瓦盆。
这是正经肥肉炼的,待冷凝后定然雪白细腻,半点杂味也不带。
上回熬的是野猪的板油和花油,颜色泛黄,味道也重,后来都拿来炸吃食了。
今天这盆油,炒菜拌面最是合适。
猪油渣他没熬得太干,留着打算和豆芽一块儿包饺子,那滋味才叫香。
“哥,我想吃油渣!”
小萱扒在厨房门边,小鼻子一动一动的,馋虫早被勾出来了。
“行,只能尝几块,不然晚饭该吃不下了。”
刘立东笑道,“给你撒点儿白糖。”
他挑了小半碗油渣,细细匀上些白糖——这年头,白糖可是稀罕物,寻常难买,甚至算得上战略储备的物资。
“真香啊!”
小萱鼓着腮帮子,眼睛眯成两条弯月,油光在唇边闪动。
糖与油交融的滋味,仿佛让“幸福”
这个词有了具体的形状。
“去和娥姐一块吃吧。”
刘立东转头对小萱说,“我再给你们做份糖醋排骨。”
“好呀哥哥,娥姐,快来吃好吃的!”
小萱捧着碗蹦蹦跳跳地朝娄晓娥那边去了。
娄晓娥正挨着正房门口的小桌坐着,收音机里传出悠扬的歌声。
“我只能尝一块,多了可吃不下。”
娄晓娥指尖拈起一块,轻轻送入口中。
不远处的棒梗直愣愣站着,口水不知不觉淌湿了前襟。
贾张氏靠在自家门框旁,目光跟着小萱咀嚼的节奏,自己的嘴也不由自主地蠕动起来,浑浊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这时刘立东已将排骨捞出锅,煮肉的清汤顺手焯了把小青菜,做成一道淡汤。
排骨滚进调好的糖醋汁里翻了两下,勾上薄芡,琥珀色的浓汁便紧紧裹住了每一块肉。
糖醋的香气混着微焦的甜味,悄然弥漫了整个院子。
“棒梗,回来吃饭了。”
秦淮茹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她心里清楚,一个人要是整天只惦记着吃,将来怕是难有出息。
棒梗如今这副模样,只怕是已经废了——而这一切,都要算在贾张氏那个老糊涂身上。
秦淮茹感到一阵无力。
从前贾东旭还在时,都没能拦住贾张氏把棒梗带歪,如今贾东旭不在了,她一个妇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妈,我要吃排骨!还要白米饭!”
棒梗冲回屋里,拽着秦淮茹的袖子嚷起来。
小当安安静 ** 在桌边等着开饭,对她来说,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刚才不是吃过肉了吗?快坐下吃饭。”
秦淮茹沉下脸。
桌上摆着一盆玉米面稀粥,几个黄澄澄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气味刺鼻的腌菜。
“这叫人吃的东西?”
贾张氏撇着嘴嘟囔。
“小当,吃饭吧。”
秦淮茹在桌边坐下,和小当一起默默吃起来。
小当用力咬了一口窝窝头,在嘴里嚼了半天,梗着脖子才勉强咽下去。
“喝口粥,慢慢吃。”
秦淮茹看得心里发酸。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那点细粮,多半都进了贾张氏和棒梗的肚子——尤其是贾张氏,那张嘴简直像个无底洞。
“秦淮茹,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贾张氏火气上来了,“赶紧去弄点糖醋排骨来,你儿子正长身体,缺营养!”
又拿棒梗当借口。
秦淮茹听得胸口发闷。
想到贾东旭说到底是被贾张氏拖累没的,她有时候恨得真想一刀捅过去。
可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