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盖被掀开的瞬间,第一个盒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油炸花生米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咝咝声。
“哟,这要是算剩菜,那我天天都想吃这样的‘剩菜’。”
许大茂的声音慢悠悠飘了过来,带着点阴阳怪气。
他如今也想通了,不能生就不能生吧,反正迟早要传开,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第二个盒子被打开,露出里头还带着血水的生肉——兔肉和野鸡肉混在一块,分量着实不少。
“傻柱,这是李厂长私人的东西,让你帮着加工,你倒好,趁机揩油揩得挺顺手啊。”
杨厂长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接着是一盒已经烹制好的整鱼,再一盒则是油光红亮的红烧肉,堆得冒尖。
围观的众人看得眼睛发直,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些东西放在往后物资丰沛的年月里或许不算什么,可眼下这光景,刚熬过饿死人的年头,这已经能算得上是一桩大案子了。
“先把傻柱带下去关着吧。”
杨厂长疲惫地摆了摆手,“明天再开会讨论处理意见。
还有食堂主任,你是怎么管事的?后厨少了这么多东西居然毫无察觉?”
傻柱被人扭着胳膊带走了。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总算畅快地吐了出来。
刘立东摇了摇头,转身匆匆往家走。
路过菜场时,脚步一拐走了进去,径直来到肉摊前。
案板上只剩下些光秃秃的骨头、一个猪头,还有一副猪大肠。
一大扇排骨却几乎没怎么动过。
“哎,刘科长!”
摊主大张一眼认出了他,热情地招呼道,“您家肉这么快就吃完啦?不能够吧,上回那么一大块呢!”
大张就是这片肉摊的负责人。
“野猪肉腥气重,得费工夫腌制处理才行。”
刘立东指了指那扇排骨,“给我剁几斤肋排吧,晚上弄个糖醋的。”
“好嘞!排骨收您一半肉票就成。”
大张利索地操起刀,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这儿还藏了点儿老肥膘,一丁点瘦肉都不掺,您要不要看看?”
“今儿个就我一人值班,顺手留了点好东西。”
他说话时眼神警惕地往四周瞟了瞟。
这年头,白花花的肥肉才是最紧俏的硬通货。
“有多少?”
刘立东问道。
他正想着多熬些猪油存着,这肥膘倒是来得正好。
“十斤整,但票得给足,不然我这儿账对不上。”
大张搓搓手,有些为难。
“肉票我有。”
刘立东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票证。
“也是,您不缺这个,花钱什么票弄不到啊。”
大张接过票,咧嘴笑了,“跑一趟‘ ** ’,啥都有了。”
“对啊…… ** !”
刘立东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恍然想起这个年代的特色。
自己总发愁没票,却把最现成的路子给忘了。
没错,去 ** 转一圈,什么票证都能换到手。
只要口袋里钱够厚实。
** 的存在,向来处于一种灰蒙蒙的暧昧地带,只要不过分出格,上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去那里买东西的人,更是没人会深究。
谁家碰上难处,不去走动走动门路呢。
“对了,大张,晚上咱俩去那边转转,我还没见识过呢。”
刘立东带着笑说。
“成啊,正好我也要去弄点吃的。”
大张应道,“家里人口多,玉米面实在不够分。”
刘立东点点头,拎上那十斤白花花的肥肉,又提了三斤剁得整整齐齐的小排,转身走了。
小排已经被大张处理妥帖,回去冲洗一下就能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