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与他相提并论,一个“也”
字,分明是将他也兜头骂了进去。
秦淮茹心中却似明镜一般。
她清楚自家如今风雨飘摇,哪里经得起刘立东轻轻一碰?与其硬扛,不如在顶岗这事上暂且退让,免得贾家再受磋磨。
“妈,回屋吧。”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带棒梗去睡。”
棒梗僵在一旁,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地瞪着秦淮茹,里头翻涌着恨意。
清晨出殡前那顿结结实实的抽打,至今还烙在他身上,连一向护短的奶奶当时都噤了声。
“几个烂果子罢了,也值得下那样的狠手。”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发誓,“你等着,等我长大了,头一个就把你赶出这个门!”
一旁的闫埠贵眼珠骨碌一转,颤颤巍巍挪到刘立东跟前,腰背佝偻下去,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恳切。
“刘科长,从前那些事……是我猪油蒙了心,不是个东西。”
他声音发颤,“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闫埠贵,你这算盘珠子拨得可真响。”
刘立东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说句对不起,我就该回句没关系,是吗?”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伤了人,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揭过?”
“我母亲刚走,你们冷眼旁观,我不怪——街坊邻居,本也没这义务。
你们跟街道、跟轧钢厂说安排妥当了,这笔账,自有赔偿来了结。”
“可你们算计抚恤金、图谋我房子……”
闫埠贵慌忙哀告起来:“是我们糊涂!可……可那不也没成吗?”
易中海也屏息听着,心底悄然生出一线微弱的希冀。
若能求得刘立东一丝宽宥,往后的日子,或许就还有转圜腾挪的余地。
“只要他不再穷追猛打,容我些时日周旋,总有办法慢慢磨掉他的棱角。”
他暗自盘算着,念头竟滑向了更深处,“最终……或许还能让他给我养老,做个听话的‘儿子’。”
他这头尚在做着美梦,刘立东的厉喝已如冰锥般刺来:
“没成?你们还盼着成?若真叫你们成了,我便是家破人亡!”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人,森然道,“想让我放过你们这群禽兽?痴心妄想!”
闫埠贵怔在当场,讷讷道:“刘科长,您这样……可是把一院子人都得罪透了,往后……”
“九天之上的龙,会在意地上野狗的吠叫?”
刘立东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何况我心眼本就不大。
你们,且等着吧。”
说罢,他转身便回了屋,门内随即传来断续而有力的打字声响。
闫埠贵面如土色,满嘴苦涩。
他自认见风转舵已算及时,却不想仍是晚了一步。
易中海眼中却幽幽亮起两簇鬼火似的暗光。
他忽然想起另一桩事:刘立东能一眼断出许大茂身患不育之症,医术显然深不可测。
那自己老伴多年未育的旧疾……是否也能求他诊治?
“这事,得从长计议,细细谋划。”
他垂下眼皮,将翻腾的思绪狠狠按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