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奖金全扣。”
“我——”
刘海中瞪圆了眼睛,喉头一阵腥甜,差点喷出血来。
“赶紧干活去!”
马主任毫不客气地挥手,“刘海中,你也是个靠手艺吃饭的人,怎么就整天琢磨着当官?学历不够当不上,还非要摆那副架子,臊不臊得慌?”
刘海中咬着牙,满脸阴郁地转身走向气锤。
机器轰隆响起时,他心里那把火却越烧越旺——全是冲着刘立东去的。
以往这种小摩擦,领导从来都是含糊过去,毕竟他是个七级老锻工,谁都不愿较真。
今天马主任揪着他不放,背后肯定是刘立东在捣鬼。
一个月的奖金少说也有七八块,能买多少鸡蛋啊!
刘立东远远看着,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刘海中的苦日子这才刚开了个头。
另一边,马主任手下动作飞快,没多久就铸出了一百多个箭头。
这东西用钢水浇注成型,稍加打磨、淬火便算完成。
那把唐横刀也已初具雏形,剩下的工序得等到下午继续。
“走,午饭我请,就去厂门外那小饭馆。”
刘立东笑着拍了拍马主任的肩,“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这说的什么话?往后我找刘科长瞧病,不也得麻烦您吗?”
马主任笑起来,“朋友之间,互相帮衬再正常不过了。”
几大碗肉丝面下肚,两人回到车间。
马主任继续将横刀完工,接着开始制作弓臂——那是用六毫米钢板弯成的反曲形状,手握的中段按刘立东的要求嵌进一块木板。
木板是金丝楠的,色泽温润,乍看像是两片钢刃插在了木芯上。
弓弦则用细钢丝拧成的钢缆代替,这材料不难找,也结实耐用。
全部收拾妥当,正好到了下班钟点。
刘立东留下十块钱材料费,把东西塞进麻袋,牢牢捆在自行车后架上。
四点十分,他准时骑到红星幼儿园门口。
娄晓娥牵着小萱,已经等在树荫下了。
娄晓娥轻声说:“立东,你先带小萱回去。
我今晚就不去找你们了……许大茂的父母晚上要来我家。”
“为了许大茂体检那件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路上小心。”
刘立东沉吟道,“这回他们该安分了——等等,他们去你家做什么?”
“来求情的。
想请我父亲托关系找大夫,给许大茂看病。”
娄晓娥咬了咬唇,“本来我不必掺和,但怕母亲心软,真答应帮忙。”
“绝不能答应。”
刘立东摇头,“救许大茂,等于把冻僵的毒蛇捂在怀里——暖和过来,它头一件事就是咬人。”
“你说得对,”
娄晓娥握紧手,“他比毒蛇更阴毒。”
“哥哥,我饿了!”
小萱仰起脸,“你腌的熏鱼可以吃了吗?”
隔了两天,小姑娘还惦记着那鱼。
“能吃了,这就回去。”
刘立东推过自行车,朝娄晓娥点点头,“小娥,我们先走了。”
车子经过娄家门前,娄晓娥站在门口目送。
刘立东载着小萱转过巷口,她才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