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面粉颜色泛黄,远不如后世那般雪白。
买粮得先在一个窗口排队开票。
刘立东支好自行车,让女儿挨着车站好。
自己去窗口排队,不时回头瞧她一眼。
星期天买粮的人多,队伍排了足有半个钟头才轮到他。
“同志,买二十斤白面,十斤玉米面。”
刘立东将粮本从窗口递进去。
开票员翻看粮本,抬头道:“你这个月只能买十斤白面。
玉米面倒是还能买不少。”
那三年光景艰难,细粮不是想买就能买的,每月的定量里,精米白面只占很小一部分。
“这儿还有十斤粮票。”
刘立东又递进去几张票子。
这是轧钢厂发抚恤金时一起给的,差点被易中海那老东西昧下。
开票员收了钱和票,在本子上做好记录。
又从前头一排厚厚的册子里,找出对应刘立东家信息的那一本,翻到相应页数登记妥当。
一套流程走完,才算办妥。
这也是排队耗时长的缘由。
凭票领粮就快多了。
不过五分钟,玉米面和白面便递了出来。
袋子是刘立东自己带的——那年代,用的还是厚实的棉布袋。
他把粮食捆在车后座,抱小萱坐稳,这才蹬车离开。”走喽,回家做鱼吃。”
“回家吃鱼喽!”
小萱乐得咯咯直笑,像只快活的小鹅。
刘立东骑车回到四合院,在自家门前抱下女儿,支好车子。
一抬眼,便瞧见易中海家门口站着三个人: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刚赶回来的闫埠贵。
三人脸色铁青,活像刚踩了什么腌臜东西。
原来闫埠贵匆匆赶回,已将刘立东打算向厂里和街道反映的事情和盘托出。
此刻三人正聚在一处发愁。
易中海忧心的是他一大爷的位子——倘若被捋了,他还怎么把这院子经营成理想的养老窝?在他盘算里,所谓“理想的养老窝”
,便是人人都得敬着他,他说东,旁人绝不能往西。
刘海中则愁这事捅到厂里的后果——他还指望日后当官呢,在他心里,自己迟早要掌权,而且要掌大权。
闫埠贵担心的是他三大爷的头衔。
若没了这身份,还怎么在大门口寻些便宜占?少了这些外快,家里开销可就紧张了。
刘立东领着小萱走进灶间,屋里摆着一口粗陶大缸,缸身足有尺来宽,一人半高,里头盛着清亮亮的水。
他把带回来的鲫瓜子、板鲫和两条胖头鱼都放了进去,活鱼入水,甩尾搅起一圈圈涟漪。
剩下两条鲤鱼便搁在案上准备拾掇。
小萱挨在旁边,眼巴巴瞧着,不住地咂着小嘴。
院里通着自来水,否则那些新式的抽水马桶也没法安置。
刘立东舀了一勺荤油下锅,油热后便将鱼滑进去煎得两面金黄,烹上酱油,撒了姜片、葱段和蒜瓣,再兑上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