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再无动静。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年景,谁家碗里不掺着半瓢凉水?
“柱子,你打个样。”
易中海点出了名字。
傻柱上前,摸出一元纸币按进箱口。
“等等,”
易中海眉头拧紧,“这可不像你。
往常哪回你不是十元起步?”
“兜里空了,还得留饭钱,攒着给妹妹寄生活费。”
傻柱也蹙起眉,“就这些,您看要不要吧。”
“老天爷睁眼看看哟——老贾你上来瞧瞧!连傻柱都踩到咱家头顶了!”
贾张氏身子一瘫坐在地上,拖长调子唤魂,“饭盒不见影,捐钱还抠搜,你快把他带下去……”
“贾张氏你给我住口!”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再搞这些歪门邪道,我亲自送你去街道办!”
“柱子,你掏十块。
不够的我借你。”
“借给我?”
傻柱愣住。
“下月发薪还我就成。”
易中海说得理所当然。
“借钱充善人?我疯了吗?”
傻柱瞪圆了眼,“他贾东旭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连个媳妇影子都没有。”
“别说没钱,有钱我也得攒着娶亲。”
“一大爷,您让我帮贾家,我帮了整整三年,如今才琢磨过味来——人家搂着妻儿暖被窝,我呢?光棍一条!”
许大茂在人群里嗤笑:“哟,傻柱这是开窍了?可惜秦淮茹没在场,她要是在,保准你还犯晕。”
“滚一边去!”
傻柱脑中闪过那张温婉的脸,心头不由又是一荡。
“许大茂,你捐多少?”
易中海转向他。
“我每月就三十来块薪水,哪能和各位比?”
许大茂撇撇嘴,“咱们院挣钱最多那位,可还没吱声呢。”
“我不是捐了十块?你难道……”
“一大爷,如今院里第一高薪可不是您了。”
许大茂目光斜向角落——刘立东正伏案疾书,“是人家刘科长。”
“许大茂,你胆子够肥啊,敢拿我当枪使?”
刘立东搁下笔,阴恻恻的眼神扫过来。
许大茂后颈一凉,裤裆里竟渗出些湿热。
他猛然惊醒:刘立东是正儿八经的科长,虽不直管宣传科,但要收拾他一个小放映员,也不过是动动嘴皮的事。
许大茂缩回位置上,心里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向刘立东示好。
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以往在这院里,他无论收入还是威望都是头一份,谁见了不称一声“一大爷”
?可如今工资比不上刘立东,往日那层体面的面子也被对方一层层撕了下来,露出底下并不光鲜的里子。
他勉强挤出笑容接话:“说得也是……立东啊,你看这捐款的事……”
“我捐什么?”
刘立东语气平淡,“工资再高,我一分还没到手。
要不你先借我点钱,我再拿来捐?”
“这、这哪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