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季的头茬青椒也正是价高的时候。
“哟,蒜薹啊,这时候的鲜货。”
闫埠贵眼睛一亮,咂咂嘴道,“跟肉片一块儿炒,那叫一个香……分我几根尝尝咸淡?这青椒瞅着也水灵。”
话没说完,他已凑到车头前,伸手就要去掏袋子。
“闫老师,您也是个教书人,脸面还要不要?”
刘立东语气平静,“今天您碰一根,我就敢把您这手打肿。”
闫埠贵动作一僵,讪讪缩回手,嘟囔着:“邻里邻居的,有好东西互相尝点鲜怎么了……”
“滚。”
刘立东懒得纠缠,推车便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闫埠贵盯着那背影暗暗咬牙。
“抠门,真够抠门的。”
他喃喃自语,“小子,咱们走着瞧,总有你求到我头上那天。”
***
没占到刘立东的便宜,闫埠贵心里像丢了一锭金子般空落落的。
旁人或许瞧不上这些零碎——东家一根葱,西家一头蒜,南边捞棵青菜,北边顺两颗青椒——可七拼八凑,一顿晚饭的菜蔬便齐全了。
三大爷这名头虽无甚实权,但在蹭取好处这件事上,却被他用到了极致。
刚在家门口支好车,把小萱抱下来,还未及开门,身后便传来一道清亮柔和的嗓音:“卫东,你也才回来?”
刘立东回头,看见娄晓娥正站在那儿。
“你怎么来了?”
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既已决心要接近这位“娄家 ** ”
,怎还能用这般生硬的口气。
“我不能来么?”
娄晓娥微微噘起唇。
“不是那意思……欢迎,快请进。”
刘立东有些局促地侧身开门。
“娥姐姐!”
小萱这时才雀跃地唤出声。
娄晓娥从竹篮里取出个黄澄澄的果子,递到女孩面前:“小萱,尝尝这个。”
那会儿市面上还没有红富士,得再过六七年才从东边岛国引进,八十年代后才算普及。
如今常见的不过是国光和黄元帅两个老品种。
能在这种时节随手拿出苹果的,也就娄家这样的人家了。
小姑娘抬头望了望刘立东,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双手接过,脆生生道:“谢谢娥姐姐。”
“篮子里都是呢,小萱高兴吧?”
娄晓娥牵起孩子的手往屋里走,眉眼弯成了月牙。
刘立东系上围裙往厨房去,声音从门帘后传来:“小娥你陪孩子玩会儿,晚饭在这儿吃。”
这话让娄晓娥耳根微微发烫。
她听懂了其中的意味——这是要正式交往的表示。
她起身往厨房走:“我来搭把手吧。”
厨房里传来轻笑:“您这双手嫩得像豆腐,哪是干活的样子。
等着吃现成的就好。”
这时院门吱呀一响,许大茂推着辆半旧自行车进了院子。
车是轧钢厂配给放映员用的,他今天刚转正。
可这份喜悦底下压着块石头——他知道,这是娄家给的封口费,带着安抚的意思。
瞧见娄晓娥坐在刘家厅堂里,许大茂眼睛一亮就要上前。
可刘立东从厨房投来那道冷峻的目光,像无形的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
“小娥……”
他试着放柔嗓音,奈何天生公鸭嗓,刻意压低后反倒像钝刀刮铁锅,“出来说句话成不?”
娄晓娥倏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冰碴:“许大茂你放尊重点!小娥也是你能叫的?再纠缠不清,我这就去派出所告你骚扰妇女!”
许大茂肩膀一缩,嘟囔着往后挪:“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垂着脑袋往外蹭,满肚子准备好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哟,不是嚷嚷着要娶千金 ** 吗?”
傻柱推着自行车进中院,车后座坐着个清瘦的老太太,他嗓门亮得全院都能听见,“接着嘚瑟呀您!”
刘立东的目光越过傻柱,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