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攥着那叠钞票,指尖都在发颤。
这么大一笔钱,还没在她手里捂热乎,就得交出去。
“秦淮茹!别给他——把钱给我!”
贾张氏像头冲出栅栏的野猪似的猛扑过来。
她原本一直缩在门后偷看,直到瞧见秦淮茹手里那几张深色钞票,脑子便嗡地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把钱抢过来塞进自己的棺材本里。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
她太清楚这婆婆了:在她眼里只有钱和吃食最要紧,见了这两样,她就能把脑子忘在炕头上。
“给你,六十块!”
秦淮茹慌忙将钱往刘立东手里一塞,“欠条还我。”
这时贾张氏已冲到跟前,一张浮肿的脸上涨满了怒气:“***,你敢动我家的钱!拿过来!”
她伸手就抓向刘立东掌中的钞票——那时还没有后来淡青色的大团结,市面上流通的还是深黑色的十元票子,要大团结问世,还得再等上几年。
“啪!”
刘立东一掌狠狠甩在贾张氏肥厚的手背上:“贾张氏,你这是明抢?”
“再不滚,我立马送你进局子。
秦淮茹,等着,我拿欠条去。”
贾张氏嗷一声嚎叫,手背已肿起一道红痕。
刘立东转身进了屋。
贾张氏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秦淮茹:“我叫你把钱给我,你怎么就给那小……***了?”
“小畜生”
三个字在她嘴里滚了又滚,到底没敢真吐出来。
“妈,那钱是一大爷借给淮茹还债的。”
贾东旭挪步挡在秦淮茹身前,声音发沉,“你想让她去吃牢饭?”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上,仰头朝着天花板哀嚎起来:“老天爷你开开眼哟——老贾你快上来瞧瞧,你儿子媳妇联起手欺负我这老婆子啊——”
她拖着长调,像唱戏般捶胸顿足,“我这孤老婆子 ** 得没活路喽……”
“贾张氏,把嘴闭上。”
刘立东推门走出来,声音不高却像刀子般冷硬,“再在我门口号丧,我这就请街道办的人来评理。”
话音未落,贾张氏像是被滚水烫到的耗子,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钻回了自家门里。
刘立东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目光一转,恰好逮住躲在墙角偷看、正想悄声溜走的闫埠贵。
“闫老师,留步。”
刘立东叫住了他。
闫埠贵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干巴巴的笑容:“立东啊,有事?”
“半年前从我家借走的那台收音机,是不是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