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前后后帮衬的,不算少了。”
那时候贾东旭还在世上,傻柱心里那点热乎劲儿,还没烧成后来那般不管不顾的疯魔。
院里头看热闹的街坊越聚越多,一道道目光刺过来,让尚未练就后来那般功夫的秦淮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手指绞着衣角微微发颤。
“贾家喊穷?谁信呐。”
刘立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缝纫机摆屋里,老太太手指上黄澄澄的圈子闪着光。
傻柱,易中海这老家伙上下嘴皮一碰,你就当圣旨?你自己那脑子留着喘气的?”
这话像块冰坨子,砸得傻柱心头一凉。
“贾东旭每月三十多块工资攥在手里,”
刘立东接着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闫埠贵一家六口,靠着二十七块 ** 也熬过来了?再说老贾工伤那会儿,厂里五百块抚恤金是实实在在给了的。
这笔钱他们动没动?还有院里隔三差五的捐款,加上你这糊涂蛋源源不断的‘接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他们哪是真缺钱?不过是省着自己的,掏空别人的!替别人养家糊口,你可真是独一份的‘热心肠’啊。”
这些话语如同钝锤,一下下撞在傻柱心口上。
“替别人养家……”
他喃喃重复了一句,抬眼看向身旁泪光盈盈、楚楚可怜的秦淮茹,眼神复杂起来,“你容我……容我好好掂量掂量。”
说罢转身就往自家屋里走。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揪——这傻柱子,怕是真要醒过味来了。
“柱子,邻里互助那是老传统,是美德!”
易中海急忙抬高声音,一顶大帽子抢先扣过去,“你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寒了大家的心……”
“一大爷,我帮得够多了。”
傻柱在门口停住脚,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这回该您上了。
总不能光动嘴皮子,把别人往前推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您的钱有用,我的钱,还得留着讨老婆呢。”
门“砰”
一声在他身后关紧,差点撞上紧跟过来的秦淮茹的鼻尖。
院子里看热闹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彼此交换着眼神,许多旧事被刘立东的话头勾起,一道道探究的视线悄然落到了易中海僵硬的背影上。
易中海脸色由青转白,深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挤出了惯常那副稳重的笑容,转向秦淮茹温声道:“淮茹啊,你别急,稍等会儿。”
他朝屋里唤了一声,一大妈金玉梅应声出来,手里捏着六张叠得整齐的十元票子,默默递到了易中海手中。
金玉梅的脸绷得像块生铁。
六十块钱就这么掏了出去,她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和易中海平日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为的就是多攒下几个养老的傍身钱。
这一出手,等于易中海大半个月的工钱全没了。
“淮茹,快拿去还账吧。
街里街坊的,谁能没个难处?相互搭把手是应当的。”
易中海话说得慷慨,仿佛浑身上下都透着正气。
“呸!你易中海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骂我不是人吗?”
刘立东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你肚子里那点脏心思,当谁看不明白?”
“张口闭口邻里互助——你倒是说说,这院子里除了贾家,你还帮过哪一户?比贾家日子更紧巴的多了去了!”
“你不就是个指望贾东旭给你送终的老绝户吗?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直说不就完了?”
“少在这儿披张仁义皮,看了叫人反胃。”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腥气猛地涌上喉头,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留下。
“回家!”
他猛地转身就走,后背僵得笔直,只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扎人。
其实他多虑了。
院里的人哪个心里没杆秤?只不过谁都不挑明罢了——当然,那个把脑子扔了的傻柱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