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心头一窒。
“那、那什么……亲家,还是去我们那儿吧……”
史珍香勉强挤出话来。
“许妈,别再一口一个亲家了。
两家的事既然没成,就到此为止吧。”
谭玉媚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没成?怎么会没成,你们这不是都……”
史珍香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就算我们家真收了你们聘礼,那也是能退的。
何况这不过是相看一面,你们左一句右一句‘亲家’,到底想干什么?”
娄弘毅冷声打断她。
“哎,这、这……我们家饭菜确实都备下了……”
许富贵被那眼神一扫,心头猛跳。
“饭菜钱是多少?你算清楚,我立刻给你。”
谭玉媚语气冰凉,“不过,你们家不少菜,本就是从我家厨房拿去的吧?”
“我不愿为这些小事撕破脸,不代表我心里没数!”
史珍香在解放前便是娄家的帮佣,解放后仍在娄家做事。
只因成分好些,便渐渐忘了身份,说话行事也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许富贵和史珍香见娄家只有独女,便暗中盘算,想让许大茂娶了娄晓娥——如此一来,娄家的家产迟早不都落到他们许家手中?
“滚!”
刘立东懒得多费一字在这家人身上。
这一家子,从根上就坏透了。
“许妈,明天起你不必再来上工了。
如今是新社会,我们自食其力,不再需要用人了。”
娄弘毅果断地说道。
许富贵与史珍香只觉得脑中“嗡”
的一声——他们家这些年能过得如此舒坦,全仗着史珍香在娄家帮佣的进项。
这话一出,无异于断了他们的生计。
史珍香几乎明目张胆地从娄家往外拿东西,吃用皆有,这在院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眼下这光景,风气一日紧过一日,对娄弘毅这样的人家尤其不宽容,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拿史珍香如何。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
许富贵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滚开!”
刘立东往前逼近两步,身影罩在许富贵头上,一双眼睛沉沉地盯住他。
只这一眼,许富贵就觉得腿肚子发软,脊背发凉。
刘立东眼里那种阴恻恻的寒意,简直像在看一个没了气息的人,让他恍惚觉得自己的脖子下一刻就会被对方轻易拧断。
“走、走……咱们赶紧走!”
许富贵再不敢多留,一把拽住史珍香的胳膊,慌慌张张地扭头便溜。
“立东,别忙活了。”
娄弘毅脸上挤出笑,摆摆手道,“今天就不在这儿吃饭了。
这样,星期天得空,你来家里坐坐。”
“这就要走呀?”
娄晓娥听了,嘴唇不由得微微噘起。
“往后日子长着呢。”
谭玉梅瞥了女儿一眼,语气温和里带着提醒,“既是老同学,如今重新联系上,还怕没时间相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