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将馍块塞入口中,暗暗立誓:往后绝不再碰此等粗食,定要尝荤腥!
“小萱,阿哥去前头院里会事,你先歇下可好?”
他放柔了嗓音,“阿哥就在大门外边,不走远。”
他承继了这身躯的记忆,亦承继了其间绵密的情感——譬如对怀中妹妹那份天然的疼惜。
“晓得了,阿哥。”
小萱乖巧点头。
他轻抚妹妹发顶,拎了张方凳出门,径自在自家门前的廊檐下坐了。
刘立东家占着中庭正房两间,连带西侧两间厢房。
隔壁易中海家住着正房一间并东西厢房各一,再往东去,便是一条通向后院的狭长过道。
此刻,一盏汽灯高悬院中,明晃晃照得四下通明。
满院喧腾起伏,大人的吆喝与孩童的嬉闹混作一片。
树荫下摆着一张方桌,易中海端坐北侧,左右分别坐着刘海中与闫埠贵。
茶缸在桌面上冒着白气,显然是刚沏好的。
刘立东刚走出屋门,易中海便沉着脸开口:“刘立东,你往哪儿坐?到那边去。”
他抬手朝人群方向一指,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该待在群众堆里。
“易中海,你管得倒宽。”
刘立东非但没动,反而冷笑,“连我坐哪儿都要指手画脚?怎么,面南背北坐着,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面南背北?”
易中海一愣。
“就是说你想当皇上。”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悠悠补充。
易中海脊背一僵,这话可太要命了。”胡扯!刘立东你别血口喷人!”
他国字脸上惯有的正气顿时碎了几分,掺进慌乱的痕迹,显得有些滑稽。
“行了,刘立东就坐那儿吧。”
闫埠贵打圆场,“老易,说正事。”
易中海抹了把平头,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他站起身:“今天头一桩,就是刘立东家办席不认账——”
“等等,”
刘立东截断他,“什么叫我不认账?我答应请客了吗?你们下馆子知会我了吗?”
他语速快而清晰,一句赶着一句,“我娘上山时你们搭过手没有?要不要请街道办来评评,这钱我该不该出?易中海,你别装哑巴,说话啊!”
易中海真被问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从前那个闷头读书、面团似的人,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一旁的傻柱腾地站起来:“刘立东,你怎么跟一大爷说话的?直呼其名?亏你还是文化人,半点规矩都不懂!”
“傻柱,我怎么就不能叫他易中海?他这名字不是让人叫的?”
刘立东语气冰凉。
来自后世的他,别的不敢说,嘴上功夫可从来没输过。
“对长辈指名道姓,成何体统!我作为你二大爷——”
刘海中挺着肚子起身,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滑了滑。
“滚 ** 二大爷!”
刘立东也站了起来,“你算哪门子长辈?哪儿长?摆什么谱?”
他故意句句带脏,就是想搅乱这潭水。
横竖闲着,凭什么按这群人的套路走?
“你、你……”
刘海中脸涨得像猴屁股,气得话都说不全。
“你什么你?小学二年级肄业,还敢整天吹自己是高小毕业,笑掉人大牙。”
刘立东扬起剑眉,声音清亮,“名字不让叫?你们是皇上?我还得避讳?伟大领袖还让人喊一声教员同志呢,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院内气氛骤然绷紧,刘立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易中海汗湿的额头上。
“二位若是还想搬出旧年间的规矩,我倒不介意奉陪到底。”
闫埠贵急忙起身打圆场:“邻里之间何必说这些伤和气的话?老易,谈正事要紧。”
易中海暗自心惊,从前竟未察觉这林家小子言辞如此锋利。
他定了定神,重开话头:“贾家屋顶遭了火,作为院里人,我们总不能坐视——”
刘立东移开视线,看向一旁面色苍白的贾东旭。
他身旁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