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夜里深秋的寒凉,是那种钻进骨头缝、冻得人血液都要滞涩的阴寒。
院里还在收拾东西的宋家三兄弟动作齐齐一顿,浑身汗毛不受控制地炸开,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柳玉茹抱着刚站稳的宋小满,本能地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脚步猛地后撤,瞳孔骤缩。
“冷!好邪的寒气!”
她低喝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刚才一路被辰王死士追杀、被全城封锁围堵,凶险是凶险,但那都是活人厮杀的戾气、刀兵的杀意,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权谋仇杀。
可眼下这股冷,完全不一样。
无风起寒,穿墙入宅,无声无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石桌上的狗尾巴草瞬间炸起!
原本刚刚舒展的草叶瞬间绷直、发硬,一根根草针竖得笔直,周身浮动的淡淡神识屏障骤然撑开,整个院落上空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神识网盖死。
草草的声音直接炸响,满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和警惕,再也没有刚才叫嚣着要掀翻暗点的戾气,只剩极致的凝重:
【不对劲!不是辰王的人!不是凡俗杀手!是阴邪术法!层次极高!】
【这雾气不对劲!它不带杀意,不带戾气,是探查!是锁定!】
这话一出,院内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岑青川原本靠在石柱上调息,刚包扎好的肩头伤口猛地一抽,血色瞬间褪去大半。他身体骤然绷紧,受伤的左臂猛地抬起,直接挡在众人前方,整个人瞬间进入战时戒备状态。
刚才他还笃定这里是全城唯一的安全屋,无卷宗可查、无人能寻踪迹,可短短一瞬,这份底气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对方居然能直接穿透木门、穿透院墙,无视所有物理阻隔,精准摸进院子里。
这根本不是朝堂藩王、江湖势力能掌握的手段!
岑雾是全场反应最快的人。
在那缕灰白雾气触碰到院落空气的瞬间,她周身蛰伏的黑气轰然一颤,眼底的散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极致的戒备。
她不用查、不用探,瞬间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是她身上的东西。
是她从出世起就随身相伴、藏在魂魄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没能完全摸清底细的那枚古朴秘物。
之前一路逃亡,她收敛所有鬼气、压住所有异常,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动用力量,就能彻底藏住踪迹,瞒过所有人耳目。
可她错了。
凡俗的王侯将相、江湖高手,看不见、探不到、摸不着。
但上面的人,能。
这枚秘物根本不受凡俗规则束缚,一旦踏入京城这片龙气汇聚、权贵盘踞的中枢之地,就等于黑夜里点起了一盏燎原大火,根本藏不住。
刚才一路厮杀、一路逃亡,她数次被动爆发气息、催动魂力自保,动静看似不大,实则早已惊动了盘踞在这片天地顶层、隐于世间规则之外的存在。
辰王的追杀,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小麻烦。
真正的大祸,从踏入京城这一刻,就已经悄无声息缠上了他们所有人。
岑雾心头一沉,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为什么辰王一个区区藩王,敢不顾朝堂规矩、不惜损毁名声、调动全城兵力死磕他们一群外来之人?
为什么西区封锁严密、眼线遍地,不止辰王势力,多方隐藏势力都在紧盯他们的动向?
根本不是因为姥爷攥住了他的把柄。
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授意、推波助澜。
辰王只是摆在台前的一把刀,一个被当枪使的蠢货。
真正的对手,从头到尾都藏在最深的暗处,冷眼旁观,借着辰王的手围剿他们,只为试探她的底细、试探那枚秘物的力量深浅!
而刚才他们突围西区、躲进隐秘宅院,暂时脱离所有明面上的追杀,动静归于平静。
暗处的存在,终于懒得再试探了。
直接亲自出手探查锁定!
“全部别动!谁都不许动!”
岑雾冷喝出声,声音干脆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瞬间压下院内所有人的慌乱。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瞬间挡在柳玉茹和宋小满身前。
那缕诡异的灰白雾气,目标极其精准,从头到尾就没看过院里其他人一眼,穿透重重阻隔后,直直飘向年纪最小、魂魄最纯净、最容易被窥探、最容易被做手脚的宋小满!
对方太阴了!
深知岑雾自身气息厚重、防御极强,窥探不动,便挑最弱的孩子下手!
只要附着一丝气息在宋小满身上,就能彻底锁定整座宅院的位置,锁定岑雾一行人所有人的气息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