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回头,右肩已经先一步沉下去半寸,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猛地扯向左侧。
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他原本站的位置掠过,带起极短促的“嗤”一声——那是空气被刀刃切开又迅速合拢的声音。
暗刀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外。
黑色卫衣的兜帽彻底翻到脑后,露出一张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下巴尖得像刀削,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颜色。
他左手还捏着那把小飞刀,刀尖上挂着一滴新鲜的血,正顺着刃口往下淌,滴在阳台的玻璃碎渣上,溅出极小的红点。
路末慢慢转过身。
两人之间隔着五步远。
暗刀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咯“一声,像猫在喉咙深处咕噜。
他忽然笑了,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排细密的牙。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墨,又像一团突然被点燃的影子,瞬间碎成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扑面朝路末砸来。
路末没躲。
他只是把左手抬到胸前,五指张开。
暗红色的藤蔓从掌心疯狂涌出,像无数条被激怒的蛇,迎着那团黑色颗粒就缠了上去。
藤蔓表面那些细密的倒刺全部立起来,摩擦空气时发出“沙沙”的低鸣。
黑色颗粒撞在藤蔓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叮”声,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
大部分颗粒被缠住、绞碎,化成一缕缕黑烟消散。
但仍有十几粒特别细小的影子穿透了藤蔓网,重新在路末背后凝聚成暗刀的形状。
刀尖直刺后心。
路末右脚往后一蹬。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往前撞去,后背直接撞在暗刀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暗刀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阳台栏杆上,金属栏杆瞬间弯成夸张的弧度,又“咔嚓”一声断裂。
他却像没骨头一样在半空翻了个身,脚尖点在断裂的栏杆残段上,再次借力扑回。
这次他手里多了三把飞刀,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像淬了某种毒。
三把刀同时脱手,划出三道交叉的寒芒,封死了路末所有退路。
路末没退。
他直接抬左手抓住第一把刀的刀刃。
金属与鳞片摩擦,爆出刺耳的“吱——”声,火星四溅。
刀刃卡在他掌心,进不去半分。
第二把刀被他侧头躲过,擦着耳廓飞过去,在他耳后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三把刀直奔咽喉。
路末猛地低头,用牙咬住刀身。
“嘎吱。”
钢刀在他嘴里被生生咬弯,刀尖翘起来,像被巨兽啃过的铁钉。
暗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诧异。
路末把弯掉的飞刀吞食进肚,舌尖舔了舔嘴角沾到的铁锈味,然后咧嘴冲他笑了笑。
笑容很干净,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兴奋。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右拳直奔暗刀面门。
暗刀身形一晃,又化成黑影散开。
可这次路末早有准备。
他左拳同时砸向地面。
“轰——”
整个阳台剧烈震颤。
暗红藤蔓从他拳头底下疯狂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蘑菇云,瞬间覆盖了方圆二十米范围。
那些试图重新凝聚的黑色颗粒被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暗刀被迫在半空现形。
他脸色终于变了。
路末已经欺身到他面前,右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摁在破碎的栏杆上。
玻璃碴扎进暗刀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卫衣。
暗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真有意思……”
他忽然张开嘴。
一口漆黑的影子从他口腔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缠向路末的手腕。
路末没松手。
反而抓得更紧。
指节发白,暗刀的颈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团黑影缠上路末小臂,却没能钻进皮肤,反而被表面那些暗红鳞纹一点点烧成青烟。
暗刀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路末低头,几乎贴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
“你的影子……味道不太好。”
说完,他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暗刀整个人被摁进栏杆残骸里,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刺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