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那人嘴角漫出来,混着泡沫,很快就洇进地面的裂缝里。
园区里已经乱成一团。
警报还在尖叫,红蓝灯光在玻璃幕墙上乱晃,像被撕碎的霓虹。
远处又有七八个人影冲过来,有人手里拎着改装过的冲锋枪,有人胳膊上已经鼓出骨刺,有人脚底踩着暗红色的血雾。
路末没停。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一颗子弹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缕布料碎屑。
下一秒他抬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暗红色的藤蔓从指缝里爆出来,像活蛇一样窜出去,瞬间缠住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
收紧。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像踩碎一根干柴。
三个人几乎同时跪倒,惨叫还没出口,藤蔓已经钻进他们的胸腔,把心脏连根扯了出来。
血喷得很高,在半空散成雾。
剩下的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更疯狂地扑上来。
路末往前迈了一步。
右拳直直砸进第二个人的脸。
拳头陷进去一半,鼻梁连着半张脸整个塌了。
那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后飞,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左边有人举枪。
路末没看,只是反手一抓。
枪管被他生生掰成麻花,子弹卡在膛里炸开,碎片崩了那人满脸。
惨叫声还没落,又有两道身影从侧面扑过来。
路末脚尖一点,整个人像被风卷着往前冲,肩膀撞在其中一人胸口。
咔嚓。
胸骨全部粉碎。
那人像被火车撞飞,砸穿了一面玻璃墙,滚进大厅里。
另一个想从背后勒住他脖子。
路末头也没回,右手反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整条胳膊被撕下来,连着肩胛骨的皮肉翻了出来。
那人疼得跪地,路末抬脚踩在他后脑。
咔。
脑浆混着血溅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
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火药味和烧焦的皮肉味,在夜风里翻滚。
就在这时。
最深处那栋玻璃大楼的顶楼阳台亮起了灯。
落地窗缓缓打开。
三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不高,却有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的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底藏着很深的疲惫和疯狂。
他身后半步,是苏婉晴。
她还是那件米白色风衣,长发被夜风吹得往后飘,脸上化着很淡的妆,唇色是今年流行的豆沙红。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玻璃杯里轻轻晃荡,像一汪安静的血。
最后面是个瘦削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右手拎着一把小巧的飞刀,刀刃在指间翻来覆去,像在玩杂耍。
三个人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末。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远处还没停的警报。
路末慢慢直起身。
他把兜帽彻底摘下来,露出那张完全变了样的脸——
颧骨更高,眉骨更重,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眼睛黑得发沉,瞳孔深处却烧着一点暗红色的光。
他看着苏婉晴。
苏婉晴也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毕竟现在的路末,身高两米五,肩膀宽得能遮住半个门,皮肤下隐隐浮动着暗红色的鳞纹,双手沾满了血,指缝里还挂着几缕碎肉。
她不可能认出来。
曾经那个会在周末给她做早餐、会在她加班时开车去接她、会在她生理期时跑去买红糖水的男人,早就不在了。
在她眼里,路末只是一个被车撞死的普通人,一个提供了极高品质特质的“容器“。
仅此而已。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沉,带着点沙哑。
“年轻人,你杀了我们很多人。”
路末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苏婉晴,慢慢咧开嘴。
笑容很慢,很轻,却让站在阳台上的三个人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你不记得我了?”路末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也是……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你认不出来很正常。”
苏婉晴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