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的尾巴还亮着,微弱的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角的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没睡。
靠着洞壁,盯着洞口。
外面的黑暗里,那脉动的光还在闪。一下,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某种信号。
他在想她说的那些话。
青城山,老君阁,求签。她来的时候,世界还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她掉进这里的时间,比末世早。
或者,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他想起传送时的感觉——那种撕裂感,错位感,像被扔进洗衣机里搅了几圈。也许他掉进来的时候,也被搅乱了时间。
所以她才比他早来几天,却在他之前经历了那么久?
不知道。
太多的不知道。
他动了动手指,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
泰坦之心还在。他能感觉到它,在胸口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但转得很慢,像生锈的齿轮。能量从里面一点一点渗出来,细细的,慢得像水滴。
需要时间。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能睡。不知道这洞里会不会有东西进来。她睡得很沉,那几个小人也没发现异常,但外面呢?
他盯着洞口。
盯了很久。
直到洞口那一小片天,从深紫慢慢变成浅紫。那脉动的光还在闪,一下,一下。
她翻了个身,迷糊地睁开眼。看见他坐着,愣了一下。
“你……没睡?”
“嗯。”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是肿的。她看了看洞口的亮光。
“天亮了啊……你守了一夜?”
他没回答。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那缕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
“外面好像没事。”她回头说,“你先睡会儿吧,我守着。”
他看着她。
她站在洞口,逆着光。灰紫色的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勾勒出她的轮廓。那缕翘起的头发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他没说谢谢。
只是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他说,“叫我。”
她笑了。
“好。”
黑暗落下来。
但耳边还有她的呼吸声,和小人偶尔发出的细小动静。皮皮的尾巴还在亮,透过眼皮,能感觉到那一点暖黄的光。
他睡过去了。
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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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手推醒他。
“师砚,醒醒。”
他睁开眼。
她蹲在他面前,脸色不对。那缕头发被揪得更乱了,像一团杂草。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外面……有东西。”
他瞬间清醒。
“什么?”
她指着洞口:“我看见了。好大一群。往那个发光的塔那边走。”
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那团火还在,但比昨天轻了一些。他挪到洞口,往外看。
远处,那片灌木丛的边缘,有一群黑影在移动。
不是人的形状。也不是虫子的形状。
是半人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