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砚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老头低着头看路，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灰。他盯着脚下的石头，一步一步，木棍戳在地上，笃，笃，笃。没注意到师砚的目光。
---
山壁前面，众人站成一排，盯着那面灰黑色的岩石。
葛大壮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挠了几下，头皮屑簌簌往下掉。
“就这？光秃秃一面墙？”
阿霞伸手敲了敲。指关节叩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实心的。那种声音一听就知道，后面没有空腔。她的手指在石头上又敲了两下，侧着耳朵听，还是咚咚咚。
罗威看向师砚：“你确定是这儿？”
师砚没说话。他重新掏出羊皮纸，对着山壁看了又看。图纸上那个圈，标注的就是这个位置。旁边的山势走向，那道山脊的弧度，那条溪流的位置，全对得上。
但面前就是一面实心的山壁。
他走近几步，又把手按在岩石上。
这次，他把能量探得更深——不是感知，而是“钻”。像钻头一样，往岩石深处一点一点地钻。能量拧成一股，细细的，往里钻。
钻进去三尺。还是虚空感知。
钻进去五尺。还是空。
钻进去一丈——
碰到了什么。
不是岩石。是某种……屏障？那东西把他的能量轻轻弹开。弹得很轻，像用手背挡开伸过来的手指。不硬，但不容置疑。就那么一挡，能量就散了。
师砚收回手，退后两步，盯着那面山壁。
“不是没有门，”他说，“是门不想让我们看见。”
“什么意思？”葛大壮问。他挠头的手停住了，盯着那面墙，像要从墙上看出个洞来。
师砚没解释。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最近练熟的一道汐纹，“破障”。光芒在他指尖跳动，细细的，像一小簇火焰。
光芒射向山壁。
就在击中岩石的一瞬间——那面山壁“活”了。
不是真的活。是那些原本看着普普通通的岩石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线条。那些线条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像墨滴进水里，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树根爬满泥土，一道道往四周拱。
十几秒后，整面山壁都被那些线条覆盖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葛大壮的嘴张着，阿霞的手攥紧了衣角，老韩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线条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有规律，有结构，首尾相连，盘绕成复杂的图案。有的像漩涡，一圈一圈往里绕。有的像树枝，一道主干分出无数细杈。有的像文字，但又比文字繁复得多。
像是……某种文字？
但又不是普通的文字。每一个符号都繁复得像一幅小画，线条粗犷厚重，一笔一划都像用凿子凿出来的。凿得很深，很深，在岩石上留下永远的刻痕。
师砚盯着那些符号，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洛萨的宝石里。
那个魔法帝国的遗迹中，那些古老的石碑上，刻的就是这种风格的纹路——古拙，厚重，每一笔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感。像用刀刻出来的，不是用笔画出来的。
但又有不同。
洛萨传承里的纹路，是优雅的，精密的，像书法大家的行书。每一笔都流畅，每一道弯都恰到好处。而眼前这些——
更像甲骨文。更原始。更古老。像还没学会写字的人，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笔往石头上凿。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触摸那些线条。
指尖刚碰到岩石——
线条消失了。
像有人关了灯。那些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