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里面还关着十几个人——赵副官的几个亲信,还有那三个觉醒者。
老孟蹲在角落,靠着墙,一动不动。
他四十来岁,瘦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道一道的。那天晚上,他放火烧小敏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杀意——红着眼,咬着牙,手往前一指,火就喷出去了。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瞳孔散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铁牛坐在草堆上,掰着一块干饼吃。
他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比普通人腿还粗。但脑子不太灵光——眼神总是愣愣的,反应慢半拍。那天晚上,他一拳一拳砸死大刘的时候,嘴里还在乱喊乱叫,喊什么听不清。
现在他吃着干饼,嚼得很慢。一口,一口,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瘪下去,鼓起来,瘪下去。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小五躺在铺上,看着天花板。
他二十七八岁,精瘦,瘦得像根竹竿。速度快得像风,跑起来只能看见一道影子。那天晚上,他打伤了罗威,然后被罗威一刀捅进肚子。现在伤还没好,身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血迹,红红的一小块。
看守的士兵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姓刘,大家都叫他小刘。他端着枪,站在门口,偶尔往里看一眼。枪端得很直,但手在抖,枪口也在晃。
下午,有人来了。
小刘认出来人——是旅长身边的新任副官,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副官。周副官四十来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对小刘说:“旅长要见他们。”
小刘愣了一下:“现在?”
周副官点头:“现在。”
小刘打开门,铁门吱呀一声响,朝里面喊了一声:“出来!”
三个人抬起头。
老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就那么一闪,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土从衣服上飞起来,在阳光里飘。
铁牛放下干饼,站起来,咧嘴笑了一下:“旅长要见我们?是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要用我们了?是不是不用死了?
小五从铺上坐起来,捂着伤口,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表情。不是笑,但接近笑。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弧度。
三个人走出监狱,跟着周副官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有点刺眼。他们眯着眼,用手挡着光。
小五眯着眼,问周副官:“旅长在哪儿?”
周副官没回头,只说:“到了就知道。”
他们绕过几排平房,走到一块空地上。
空地很开阔,周围没有遮挡,只有几堆废料——锈蚀的铁皮,断裂的木条,碎成渣的混凝土。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地面发烫,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扭曲了空气。
周副官停下脚步。
三个人也停下。
老孟环顾四周,皱了皱眉:“旅长呢?”
周副官转过身,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挥了一下。
从废料堆后面,突然站起来二十多个士兵。他们端着枪,枪口对准了空地中央的三个人。枪口黑洞洞的,在阳光下发亮。
老孟愣住了。
铁牛愣住了。
小五也愣住了。
那三张脸上,表情一模一样——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不可置信。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老孟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枪声打断了他的话。
“砰砰砰砰——”
二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枪声很响,很密,像过年放鞭炮。硝烟从枪口喷出来,一股一股的,白的,刺鼻。
铁牛的身体猛地向后仰。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