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山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穿那件脏兮兮的军装。他让人从指挥部里翻出一套新的，勉强还算整齐。胡子没刮，但腰挺得笔直。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周参谋长的事，我也知道了。”
他顿了顿。
“赵副官是我外甥。是我没管好他，是我让他走到这一步。”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陈镇山没有理会，继续说。
“周参谋长是个好人。他一直在为你们做事，为这个基地做事。他被自己保护的人打死，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讽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
“但现在，事情结束了。赵副官死了，基地……该回到正轨了。”
他看着那些士兵。
“你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不怪你们。但今天之后，谁再敢对平民开枪，我亲自毙了他。”
他又看着那些平民。
“你们受苦了。粮食会重新分配，敢死队就地解散，那些被抓的人，马上放出来。”
最后，他看着师砚。
“还有你。谢谢你。”
师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人群边缘，身边是罗威、葛大壮、阿霞、老韩、小光，还有那些活下来的人。
老周不在了。
大刘不在了。
小敏不在了。
还有那十三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也不在了。
陈镇山转过身，对着所有人。
“现在——把伤者抬去医疗区，清理战场，清点人数。一个时辰后，食堂开饭，所有人都能吃上热乎的。”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开始动了。
士兵们放下枪，走过去扶起受伤的平民。
有人从尸体堆里翻出还活着的伤者，大声喊卫生员。
平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沉默地收拾尸体。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广场上，照在那些浑身是伤的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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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威坐在台阶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阿霞靠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老韩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了。小光跟着担架，一步一步往前走。
葛大壮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平民，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尊被搬到角落的石像。
他走过去，蹲在石像面前。
老冯的脸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带着泪，带着愧疚，带着那个最后也没说出口的请求。
葛大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你弟弟……我们会救出来的。”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人群。
身后，石像静静地立在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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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砚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铃铛。
它在阳光下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冰凉，沉重。
那道裂纹贯穿整个铃身，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碎掉。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重新塞回怀里。
罗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结束了？”罗威问。
师砚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