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热闹”的挤,是沉默的、压抑的挤。
七十多个人,或蹲或站,把一顶破帐篷塞得满满当当。那些帐篷布本来就破,现在被这么多人挤着,更是东鼓一块西凹一块,像一只随时会撑破的气球。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有人活动手脚时关节发出的咔咔声。那些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师砚站在最里面,背靠着一根撑帐篷的木柱。
那柱子很细,被他靠着,微微弯曲。他扫了一眼这些人——
罗威靠在他旁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那刀柄已经被他摸得发亮,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像在数数。
老周蹲在地上,一遍遍活动他那条金属化的手臂。每一次握拳,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那是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他脸上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大刘靠着一堆杂物,不时揉一下肩膀。那里的旧伤没好透,动起来会疼。但他没吭声,只是咬着牙,继续揉。
阿霞和小敏挤在角落里,两个女人都没说话。但眼神比昨天锐利多了,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
老韩和小光挨着,小光侧着耳朵,像在听帐篷外的动静。老韩的手搭在他肩上,随时准备护着他。
老孙用破布捂着耳朵,也来了。他的伤没好透,耳朵还在流血,但他说什么也要来。
葛大壮带来的人,师砚大多不认识。
但那些脸,他一个个看过去——
有紧张得一直舔嘴唇的,嘴唇都舔得发白了。
有不停摸怀里藏着的短刀的,摸一下,确认还在,再摸一下,再确认。
有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念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给自己壮胆。
有死死盯着地面眼珠都不转的,像要把地看穿。
都是普通人。
但今晚之后,可能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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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怎么样?”师砚开口。
声音不大,但帐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罗威睁开眼。
“六成。打起来够用。”
老周咧嘴,露出有点发黄的牙齿。
“我这胳膊还能砸虫子,七八成吧。”
大刘拍了拍胸口。
“还行,就是跑起来有点喘。”
阿霞的声音很轻。
“异能恢复得慢,但放几把火没问题。”
小敏点头,眼睛还有点红。
“能看了,就是不能太久。”
小光“嗯”了一声,没多说。
老韩拍了拍小光肩膀。
“我护着他。”
老孙放下捂着耳朵的手,龇牙咧嘴。
“我还没好透,但能帮你们听动静,五百米内谁说话我能听见。”
师砚点头。
目光移向葛大壮。
葛大壮往前站了一步,指着身后那几个人。
“这几个,以前跟我干活的,力气有,胆子有。”
他顿了顿。
“就是没枪。”
“枪会有。”师砚说。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蹲下,在泥地上画起来。
一个圈。
又一个圈。
几条线连在一起。
“赵副官那边,觉醒者四十多个。”他边说边用树枝点着那几个圈,“但真正能打的不超过十七个。剩下的,感知的、治疗的、放小火的那种,战斗力不强。”
罗威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