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区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族嘶鸣，和帐篷里那些伤者压抑的呻吟。那些嘶鸣很远，很轻，像风声，像幻觉。那些呻吟很细，很短，像受伤的兽，像垂死的人。
月光惨白，照在那些破败的帐篷上。
那些帐篷歪歪斜斜，有的已经塌了半边，用绳子拉着，勉强不倒。帐篷布上全是洞，月光从洞里透进去，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照在那些蜷缩的身影上。
那些身影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羊。他们不敢生火，不敢出声，只能缩在黑暗里，等天亮。
照在那些沉默的、不敢入睡的脸上。
那些脸有的麻木，有的惊恐，有的空洞，有的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们睁着眼，望着帐篷顶，望着月光，望着黑暗中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师砚坐在帐篷角落，背靠着粗糙的立柱。
那立柱是木头的，很粗，表面坑坑洼洼，是这顶帐篷唯一的支撑。他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周围的人都睡着了。
罗威靠着墙，眉头紧皱。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的手指在微微抽动，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老周躺在地铺上，呼吸沉重。那呼吸一深一浅，像拉风箱。金属化的皮肤已经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大刘蜷缩着，偶尔抽搐一下。他的身体很大，占了大半个地铺，但此刻蜷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动物。
阿霞和小敏挤在一起，两个女人的呼吸轻而浅。阿霞的眼角还有泪痕，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小敏抱着她，脸埋在她肩膀上。
老韩和小光背对背。老韩的呼吸很稳，像一块石头。小光的眼皮在动，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在做梦。
老孙侧着耳朵，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他的耳朵还在流血，但已经止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葛大壮坐在帐篷口，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沉重，像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山。但至少，他睡着了。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缓慢而均匀。
师砚轻轻伸出手。
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那片宝石。
那是洛萨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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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剔透，巴掌大小。
月光下，它泛着淡淡的荧光。不是反射，是自体发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腹部，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
里面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那些光芒很细，像丝线，像烟雾，在宝石内部缓缓游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时而排成复杂的图案，时而又乱成一团。
触手冰凉，但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像某种活物的体温。
师砚盯着那片宝石，看了很久。
那个金发贵族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从天而降，周身环绕着无形之风。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像一面燃烧的旗帜。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随手一挥，数十道风刃呼啸而出，把那些飞天螳螂切成碎片。
他抬手一道空气炮，把一头巨人轰飞几百米。
他双手一合，数十道高速气线如暴雨般射出，把一头巨人从头到脚切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他站在核心前，手掌按在晶体表面，那些七彩的光芒在他面前暗淡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师砚。
那一眼里，没有感激，没有赞许，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这片宝石扔过来。
“里面有你想知道的。”
洛萨·冯·克莱恩。
然后他飞走了，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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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