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起点头。
“能。”
他们离开后,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师砚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一天。”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天后,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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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平民区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呻吟声和咳嗽声。
那些受伤的人,在黑暗里辗转反侧,睡不着,也不敢出声。
师砚坐在帐篷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伤势恢复了一些,但还很慢。
岩石皮肤上的裂纹还在,一条一条,像干涸的河床。能量脉络依然暗淡,只有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急不得。
但他没有时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
罗威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师砚问。
罗威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
过了很久,罗威开口。
“你知道吗,我以前……不太喜欢周海峰。”
师砚看着他。
罗威继续说。
“我觉得他太软了。对平民软,对赵副官也软。总是想着平衡,想着妥协,想着不得罪人。我觉得,这种人干不成大事。”
他低下头。
“但他是好人。我知道他是好人。他只是……太累了。”
师砚没有说话。
罗威抬起头,看着夜空。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出发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活着回来了。他却死了。”
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他会希望我们活着。”
罗威看着他。
师砚说。
“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我们死。是为了让我们活。所以,我们必须活。必须替他活。”
罗威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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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壮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师砚。”他突然开口。
师砚看向他。
葛大壮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周参谋长……他的尸体在哪?”
师砚愣了一下。
葛大壮说。
“我想……去看看他。”
沉默。
没有人说话。
良久,师砚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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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师砚和葛大壮悄悄摸出帐篷。
葛大壮对这片区域太熟悉了。
哪里能走,哪里能藏,哪里有人站岗,他都一清二楚。
两人在黑暗中穿行,绕过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那些士兵举着手电筒,光柱扫来扫去,但总是错过他们藏身的地方。葛大壮像一只夜行的猫,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
最后,他们来到基地边缘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一个大坑。
坑里堆满了尸体。
几十具,上百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有的已经腐烂发臭,皮肉都烂了,露出下面的白骨。
有的还能看出面目,眼睛睁着,望着天空,脸上凝固着死前的表情。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伤痕——有枪伤,有刀伤,有钝器砸出来的伤口。
周海峰的尸体在最上面。
葛大壮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因为他的脸——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青紫肿胀,几乎认不出来。
而是因为他的衣服。
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师砚见过很多次。
葛大壮站在坑边,一动不动。
师砚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月光惨白,照在那堆尸体上,照在周海峰那张已经认不出来的脸上。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
和那些他保护了一辈子的人在一起。
葛大壮慢慢蹲下身。
他没有哭。
没有说话。
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坑边捡起一块石头,放在坑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