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枚导弹悬在半空,拖着死亡的尾焰,朝他们扑来。
师砚能看到它们——那三枚导弹,一枚在前,两枚在后,呈品字形。弹体是灰白色的,尾焰是橙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刺眼。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那锥形的弹头在视野中迅速膨胀,像三只从天而降的巨眼,死死盯着他们。
他能看清弹头上的编号。能看清尾焰喷出的气流。能看清弹体表面那些细密的铆钉。
太近了。
太他妈近了。
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不是死在虫族手里。
不是死在巨人的爪下。
是死在自己人的导弹下。
是自己拼了命去保护的“自己人”。
罗威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当。他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只剩茫然。
老周靠着一根柱子,金属化的皮肤暗淡无光。那些金属光泽像褪色的油漆,一层层剥落。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刘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他的肌肉还在抽搐,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死亡。
阿霞瘫坐在地上,燃料瓶滚到一边。绿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来,渗进泥土。她的眼泪流下来,但没有声音。
小光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像有一座山从天上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抓住老韩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老韩没有躲。
小敏和老孙抱在一起,紧紧闭着眼睛。小敏的肩膀在颤抖,老孙的耳朵在流血,但他们都顾不上了。他们只是抱在一起,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阿青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弟弟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问:“哥,你会回来吗?”
他说:“会。”
他答应过的。
葛大壮握着那把铁锹,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想起了那七百多个人,想起了他们的老婆孩子,想起了那些在平民区里等死的日子。那些人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老李,老张,小王,还有那个刚结婚的年轻人……
他以为这次是来讨公道的。
他以为死了也能拉几个垫背的。
但死在这里,算什么?
那些虫族还活着,那些巨人还在,那个赵副官还在笑。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师砚的【泰坦之心】在疯狂跳动,像要炸开胸腔。咚——咚——咚——那心跳太快,太急,像擂鼓,像惊雷。他的双手在颤抖,能量在体内疯狂奔涌,但他知道,来不及了。
太近了。
那三枚导弹,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一千米。
他撑不起足够厚的防护罩。
他救不了他们。
他救不了任何人。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对不起,大家……
我答应过带你们回去的。
我……
就在这时。
天变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孢子云那种昏暗,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的黑暗。那种黑暗从西边涌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像一只巨大的手,遮住了太阳。
风起了。
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狂暴到让人站不稳的飓风。它呼啸着,咆哮着,撕扯着周围的一切。碎石被卷起,尘土被扬起,那些半塌的楼房在风中瑟瑟发抖。
然后,师砚看到了。
那三枚导弹的周围,出现了无形的风。
那些风不是吹的,是“包裹”的。它们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导弹,然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改变它们的方向。
导弹的尾焰在风中扭曲,喷出的火光被压成奇怪的形状。它们挣扎着,试图维持原来的轨迹,但那无形的力量太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枚导弹,硬生生被扭转了方向。
它们从朝他们俯冲,变成了朝巨树根部飞去。
五枚,加三枚。
八枚导弹,同时扑向那棵参天巨树。
“躲!”师砚终于回过神来,嘶声喊道。
“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