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后,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走到窗边,瞄准远处一棵枯树的树干,猛地掷出。
破甲锥脱手,瞬间消失在黑暗中。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的啸叫,像某种鸟类的悲鸣。几乎同时,“噗”的一声闷响传来。
师砚走过去看。破甲锥整个没入树干,只留一个浅浅的凹坑。树皮周围,有细密的裂纹辐射状散开。他伸手去拔,拔不动——那锥子卡得太深了,多面菱形的结构让它钻进木头后根本转不动。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用刀撬出来。
这威力……他暗自惊讶。如果用它对付虫族,哪怕是厚重的搬运甲虫,也能一锥贯穿。而且多面菱形一旦钻进甲壳,就别想轻易拔出来。但缺点是制作慢,不像飞盘那样可以瞬间成形。而且是一次性的,用后就没了。
他在心中默默权衡。飞盘适合群攻,可以连续压制,锯齿撕裂伤口。破甲锥适合对付大目标,一击必杀,还能留在伤口里持续造成破坏。
他握紧拳头。明天,就靠这些了。
下午。训练场上,八个人在练习配合。
罗威的身影快得像一道烟,老周面前立起土墙,小敏闭着眼睛在感知什么,阿霞手中跳跃着火焰,大刘举着一块巨石,老韩裸露的皮肤泛着岩石般的灰褐色,小光手中凝聚着刺眼的光球,师砚脚下的地面在起伏。
葛大壮也在,他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自制的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在记路线。
训练进行到一半,赵副官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他站在场边,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
“就这几个人,能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罗威停下脚步,看向他。
赵副官冷笑:“一群送死的货。真以为能毁掉那些东西?做梦。”
老周的脸色变了,想冲上去,被罗威拉住。
师砚放下手里的石头,慢慢走向赵副官。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在泥土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不是刻意用力,而是【泰坦之心】的自然脉动让地面微微下陷。
赵副官看着他走近,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师砚看着他,不说话。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注视。像在看一件物体,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赵副官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后退半步。他身后的人,也后退了。他想说什么,想维持住场面,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师砚依然看着他。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整整十秒。
然后师砚转身,走回训练场:“继续。”
晚上。围墙上。
师砚一个人坐在围墙上,双腿悬在墙外,望着远处的黑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罗威跳上围墙,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
“白天的事,”罗威开口,“谢谢。”
师砚摇了摇头:“没什么。”
罗威沉默了一下:“你……不怕他?”
师砚看着他:“怕什么?”
“他是旅长的外甥。手里有人。他如果想整你……”
“他不会。”
罗威愣了一下:“为什么?”
师砚看着远处的黑暗:“因为他怕死。”
罗威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太想去。”
师砚看着他。
罗威苦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疲惫:“不是怕死。是……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就算我们炸掉那些茧,又能怎样?那棵树还在,虫族还在。过不了多久,它还会制造新的。”
他低下头:“我们到底在干什么?打仗?等死?还是……只是拖延时间?”
师砚开口:“也许就是拖延时间。”
罗威看着他。
“拖一天,就有一天的活路。拖到青原市的人准备好,拖到有人能想出办法。拖到……”
他没有说下去。
罗威点了点头:“拖到死。”
师砚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望着远处的黑暗。远处,平民区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萤火,像残烛。
良久,罗威站起身:“明天继续训练。活着回来。”
他跳下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师砚依然坐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冷白,像一层霜。他的眼睛很亮,倒映着远处的灯火。
也许真的没有意义。但他必须去做。因为不做,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与此同时。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