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多个。”周海峰喃喃道，“他们本来不该死。但我们没人了。士兵不够，觉醒者不够，只能拉平民上去。”
他抬起头，看着师砚，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愧疚？无奈？还是麻木？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去吗？不是因为我们强迫。是因为我们说，去了，他们的家人就能多分一份口粮。”
师砚沉默。
周海峰继续说：“七百多个人，用命换了七百多份口粮。他们的家人，今天晚上能吃一顿饱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房间里陷入死寂。
良久，师砚开口。
“周参谋长，我需要去一趟市区。”
周海峰猛地抬头，愣住了：“什么？”
“虫族今天的进攻，太异常了。”师砚说，“它们不是真正的进攻，更像是在试探。我想知道，那棵树到底在干什么。”
周海峰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
“你疯了？那是送死！”
师砚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不去，大家也是等死。今天能挡得住小股试探，明天能挡得住大举进攻吗？”
周海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师砚说的是对的。
那棵巨树如果真的苏醒，如果它派出真正的虫族大军，这个小小的基地，这一万二千人，能撑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一轮冲锋就全军覆没？
他沉默了。
良久，他苦笑：“你说得对。但你怎么去？市区完全被虫族封锁了，外围全是飞天螳螂在巡逻，地面有搬运甲虫和潜伏者。你根本进不去。”
师砚说：“走地下。我的能力可以感知地下的震动，能找到安全的路径。但我需要帮手。”
周海峰愣了一下：“帮手？”
师砚点头：“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一个能打的，一个能抗的，一个能隐蔽气息的，一个能提前发现危险的。你们这里有这样的人。”
周海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罗威，你认识。他能打。老周，能力是皮肤金属化，能抗。阿青，能力是气息遮蔽，能隐蔽。小敏，能力是远视和能量感知，能侦查。”
他顿了顿，看着师砚：“他们都是可靠的人。你愿意带他们去？”
师砚点头。
周海峰叹了口气：“我去跟他们说。明天凌晨出发。”
凌晨两点，五个人在基地边缘的废弃排水口集合。
罗威站在最前面，腰间的合金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看了师砚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老周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干粮、水、绳索和照明工具。
阿青是个瘦小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存在感极低。他站在阴影里，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那里有人。他的能力是气息遮蔽，可以让自己和周围一小片区域不被虫族的感知发现。
小敏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神锐利。她的能力是远视和能量感知，能看到几公里外的细节，感知到虫族的能量波动。
“都准备好了？”师砚问。
四人点头。
“出发。”
师砚掀开排水口的铁盖板，第一个跳了下去。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恶臭扑面而来。浑浊的污水没到小腿，冰冷刺骨。师砚撑起岩石护罩，隔绝污水，但那股臭味还是无孔不入。
罗威第二个跳下来，紧跟着是老周、阿青、小敏。
“跟紧我。”师砚说，“不要发出声音。”
他走在最前面，大地感官全开，探查前方的震动。罗威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战斗。老周殿后，用他金属化的身体挡住可能的偷袭。阿青走在中间，用能力遮蔽整个小队的气息。小敏走在阿青旁边，双眼泛着微光，时刻警惕前方的能量波动。
下水道里不只有他们。
变异老鼠成群结队地在管道里穿梭，看到他们，有的远远躲开，有的试探着靠近。师砚没有理会它们，只要不主动攻击，就放它们一马。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
小敏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前方五百米，有虫族。三只潜伏者，在管道里休息。”
师砚停下，大地感官探查。确实，前方岔道的阴影里，三只潜伏者蜷缩着，似乎在睡觉。
“绕路？”罗威问。
师砚摇头：“只有这一条路。必须过去。”
他看向阿青。阿青点头，闭上眼睛，能力全力展开。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小队。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