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躲避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惨叫声。
他回头看去。
防线的一段被突破了。
三只潜伏者不知何时绕到了侧翼，从一处被毒液腐蚀的缺口冲进了战壕。它们的八条长腿像利刃，轻易切开士兵的身体。鲜血喷溅，残肢乱飞，士兵们惊恐地四散逃跑，但跑不过那些长腿怪物的速度。
一个年轻士兵跑得慢了一步，被一只潜伏者的前肢刺穿胸膛，整个人被挑在半空。他的手脚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鲜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潜伏者甩了甩前肢，把那具尸体甩到一边，继续朝前冲。
师砚瞳孔猛缩。
他转身朝那个方向冲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从侧方掠过，速度快得惊人——那是觉醒者小队的队长，叫罗威，三十五岁左右，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他的能力是速度强化，据说能在三秒内跑完百米，全力爆发时甚至能留下残影。
罗威瞬间冲进战壕，双手各持一把合金匕首，在潜伏者之间穿梭！
刀光闪烁！
那三只潜伏者的八条长腿被一一斩断！它们摔倒在地，痛苦地扭动，绿色的体液从断肢处狂涌而出。罗威最后一刀刺进它们的头颅，结束了它们的生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冲进去到杀完，不到十秒。
师砚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觉醒者队长。
罗威转过身，也看到了他。两人目光对视，罗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冲向别处。
师砚收回目光，继续投入战斗。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虫族被击杀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战场上到处都是虫族的尸体和人类的尸体。绿色的体液和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渗进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虫族特有的那种甜腻的腐臭味。
师砚站在尸堆中，浑身上下沾满了虫族的体液和灰尘。他的岩层石甲上布满裂纹，有些地方已经碎裂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石皮肤。能量脉络在皮肤下缓慢流动，暗淡了许多，【泰坦之心】的脉动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
他深吸一口气，朝基地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那些死在战壕里的士兵，他们的尸体正在被收敛。有人跪在尸体旁边哭，有人沉默地搬运，有人只是麻木地看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回到基地时，师砚发现气氛不对。
操场上，聚集了一大群人——不是士兵，是平民。密密麻麻，至少五六百人，把操场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手里拿着各种东西——木棍、铁锹、菜刀、甚至还有几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步枪。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脸上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疯狂。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师砚认识他——葛大壮。
那个两天前在平民区差点被赵副官开枪打死的人。
此刻葛大壮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通红，脸上有未干的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手里握着一把铁锹，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身后的人群不断涌动，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他们对面，是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至少五十人，呈半圆形围住操场，枪口齐刷刷对准平民。赵副官站在士兵前面，冷冷地看着那些平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葛大壮，你带着这些人想干什么？”赵副官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葛大壮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什么？我问你们想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指着赵副官的鼻子：“今天虫族打过来的时候，你们把我们平民区的男人拉去了那么多人去填防线！几百个人，只回来了五十多个！剩下的全死了！全死了！”
他身后的平民爆发出愤怒的吼声：“对！凭什么！”“你们当兵的有枪，让我们去送死！”“还我男人的命！”
赵副官冷笑一声：“打仗不需要炮灰？你们吃我们的粮，住我们的地，出点力怎么了？没有我们军队守着，你们早就被虫子吃干净了！”
“出力？”葛大壮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出力吗？那是送死！你们把没有武器的人推到最前面，当肉盾！我亲眼看见老李被虫子撕成两半！他才四十二岁，他老婆还怀着孕！你们让他去送死的时候，想过他老婆孩子吗？”
人群的愤怒彻底爆发了。有人朝士兵扔石头，有人试图冲过去，被身边的人拉住。石头砸在士兵的钢盔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有人被砸中脸，血流下来，但没有命令不敢开枪。
赵副官的脸色变了，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