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磁力在上面留了印记。”周明说,“只要你在一百公里内,我就能感知到大致方向。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
师砚点了点头,把金属牌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林晚晴走上前,递过一个急救包:“里面有几支抑制剂,止血药,抗生素。虽然你的身体可能用不上,但万一遇到需要帮助的人……”
“谢谢。”师砚接过。
赵铁山最后走过来。这个铁打的军人,此刻眼眶也有些发红。他看着师砚,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基地我会守好。你……放心。”
师砚点头。
然后,他走到苏小雨面前。
小姑娘仰着头,拼命忍着眼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砚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好好活着。”他说,“你姐姐在看着你。”
苏小雨用力点头。
师砚收回手,转身,背起背包。
没有回头。
他迈步走进晨雾中,身影渐渐模糊。
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
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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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砚走在废墟之间。
晨雾还没散尽,脚下的路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那是岩石的体重压出来的痕迹。
他没有回头。
从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回头就会心软,心软就会犹豫,犹豫就可能走不下去。
但他知道,身后那些人,一定还在望着这个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前方是城市的边缘地带。倒塌的楼房像巨兽的骸骨,锈蚀的钢架从废墟中刺出,破碎的玻璃窗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有些被烧得只剩骨架,有些被压成铁饼,还有些保持着末世降临那一瞬间的姿态——车门大开,驾驶座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污迹,那是人体腐烂后留下的印记。
师砚绕开那些车辆,尽量走空旷的地方。他的大地感官一直保持半开启状态,能感应到地下数十米内的震动——如果有活物靠近,他会第一时间察觉。
走了大约两公里,他遇到了第一波麻烦。
三只静默者从一栋半塌的商场里冲出来。它们比之前遇到的弱得多,动作僵硬,甲壳上布满坏死的斑块——巨树死亡后,这些脱离网络的个体集群意识混乱,缺少菌毯进食补充所需必要元素,慢慢入不敷出渐渐溃烂。但它们依然保留着攻击本能,看到活物就疯狂扑来。
师砚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连点三下。
三道淡金色的石化光线射出,精准命中三只静默者的头颅。它们前冲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哗啦”碎成一地灰白的石块。
师砚从碎石旁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继续向前。
穿过商业区,进入一片老旧的居民楼。这里的景象更加凄凉——阳台上还晾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早已褪色破烂;窗台上摆着枯萎的盆栽,只剩下干枯的枝干;楼下的空地上,几辆婴儿车翻倒在地,轮子锈死在原地。
师砚停了一下。
他看见一栋居民楼的楼道口,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妈妈,我饿。”旁边画着一个哭泣的小人。
粉笔的痕迹已经模糊,被雨水冲刷过无数次。
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
走出居民区,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曾经是城市公园,现在只剩杂草和荒芜。公园中央的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着厚厚的淤泥。几株老树还活着,枝叶稀疏,在晨风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