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砚站在指挥台上，俯瞰着下方重新恢复秩序的避难所。五天前，这里还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现在，虽然墙壁上还残留着焦黑的弹痕，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至少，人活了。
难民区里，人们排着长队领取每日配给。队伍安静有序，偶尔有孩子的哭闹声，很快被大人低声安抚。更远些的地方，一队士兵正在清理最后一批虫族残骸——那些东西必须彻底焚烧，否则会滋生新的污染。焚烧坑上空升腾起滚滚黑烟，融入已经变得稀薄的孢子云层。
孢子云没有完全消散，但浓度比一周前降低了至少七成。暗红色的天光变成了灰蒙蒙的普通阴天，甚至偶尔能透过云层看到模糊的太阳轮廓。对幸存者来说，这已经是五个月来最奢侈的景象。
师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依然混杂着焦臭和血腥，但他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像常人那样在意空气质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的皮肤呈现出清晰的岩石纹理，指关节处有细密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暗金色的能量脉络在缓缓流动。这五天来，矿化进程没有停止，但速度明显放缓了，像是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态。陈博士检查后说，这可能是身体在适应【泰坦之心】的融合——不是对抗，而是共生。
“还在看你的手？”郑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砚转过身。郑海大步走上指挥台，青铜色的手臂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的状态比几天前好多了，脸上虽然还有伤痕，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周明跟在他身后。
“赵铁山在下面等着。”郑海说，“物资清单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
师砚点点头，走下指挥台。
临时会议室设在原安全主管办公室，现在被改造成了避难所的核心决策地。赵铁山已经坐在桌前，面前铺着厚厚一摞手写的统计报表。林晚晴也在，她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五天前刚撤回时好了许多。她负责医疗区的统筹，同时也作为师砚团队的医学顾问参与决策。
还有三个人也在：小吴坐在角落，依旧戴着墨镜，手里把玩着一块金属碎片——那是周明送给他的“玩具”，据说能帮他稳定能力；三名肉体觉醒者中的两人站在门口，表情漠然，但至少表明了他们愿意听从调遣。
“坐。”赵铁山开门见山，“先说坏消息。”
他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点着几个数字：
“食物储备：原计划两年，虫族袭击烧毁了两个主要仓库，加上这五天消耗，现在剩下的大概够两万人撑四个月。如果按目前总人口——算上难民区和最近陆续从废墟里搜救回来的幸存者，现在防空洞总人数已经超过三万二千——最多三个月，我们就会断粮。”
“药品：抗生素、止血剂、麻醉剂全部告急。林医生那边的统计，现有库存撑不过两周。重伤员还有八十多人没脱离危险，每天都需要大量药品维持。”
“武器弹药：蒸汽步枪还能用的不到三百支，弹药基数只剩三成。炸药基本用光了，手雷还剩不到五十枚。”
赵铁山放下铅笔，看向众人：“好消息是，虫族残骸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进攻。孢子云浓度持续下降，外围的辐射污染也在减弱。我们可以考虑派出队伍，去城市废墟里搜刮物资了。”
“这正是我们要做的。”师砚开口，声音平静，“粮食、药品、武器，都需要从外面找。还有种子、农具、机械零件——如果想在这里长期生存，我们不能只靠储备，必须建立自己的生产能力。”
周明沉吟道：“城市废墟里还有大量物资。粮库、药厂、机械加工厂……问题是怎么运回来，以及路上会遇到什么。”
“静默者还没死绝。”郑海接过话头，“这五天我们清理外围时，碰到了零星的变种。它们比之前弱，但数量依然不少。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师砚：“巨树残桩那边，还在不断有东西冒出来。昨天巡逻队报告，残桩周围半径五百米内，地面开始隆起新的肉瘤，比之前小，但孵化速度更快。必须尽快清理，否则迟早会形成新的威胁。”
师砚点头。他的大地感官每天都会延伸到那个方向——巨树虽然死了，但残存的生物质还在腐烂、发酵，催生出各种畸形的、生命力衰竭的怪物。它们没有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