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出口，五十七个人沉默地站着，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除了师砚、郑海、周明、林晚晴这四张熟悉面孔，其余五十三人清一色是赵铁山从还能战斗的士兵中挑选出的精锐，剩下的士兵要还要保护避难所，不能大部队出动。
他们大多脸上还带着昨日血战的疲惫与伤痕，但眼神里只剩下军人的麻木与服从。身上穿着勉强修复的外骨骼装甲，手里握着从虫族尸体堆里翻找出来还能用的蒸汽步枪，腰间挂着手雷和炸药包——那些是赵铁山几乎掏空库存才凑出来的家底。
还有四个人格外显眼。
三名肉体强化觉醒者站在队伍左侧，依旧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表情漠然。经过赵铁山的简短训话，他们暂时接受了新的指挥体系，但眼神深处那种被药物和训练抹去情感的冰冷，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小吴站在最边缘。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那双电路板般的眼睛，双手插在衣兜里，身体微微佝偻，像个内向的学生。只有偶尔从墨镜边缘闪过的微弱蓝光，暗示着他体内流淌的并非凡俗之力。
师砚幽幽看了他们四人一眼，这四人是之前高层很好用的工具，现在他并不是很信任他们，但不妨碍他使用他们，慢慢来了解他们是否真的甘心服从现在避难所的领导。
“人都齐了。”郑海扫了一眼队伍，青铜色的手臂在黎明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背上扛着一个特制的金属容器，那是根据林晚晴的建议连夜赶制的，内部有保温层和生命维持液的灌注接口，用来盛放将要挖出的巨树核心。
周明闭着眼，磁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扩散。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七公里内，没有大规模金属移动信号。巢穴方向……很安静。”
“安静才不正常。”林晚晴低声道，她背着一个改造过的医疗背包，里面塞满了急救药品和简易手术器械，“虫形生物死了，但巨树还在。它应该还在孵化新的兵种，或者……”
“或者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波攻击。”师砚接过话头。他站在队伍最前方，身上没有穿任何额外护甲——那身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岩层石甲，就是最好的防御。他的目光越过废墟，望向东南方那片被暗红色孢子云笼罩的区域。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孢子云层比昨天更低了，距离防空洞外围的废墟堆，目测已经不足三公里。云层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发光孢子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止的血色雪。那些孢子落在地面、废墟、甚至昨日未清理干净的虫族尸体上，迅速被吸收，然后那些尸体表面就会长出细密的、菌丝般的荧光脉络。
“不能再等了。”师砚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但斩钉截铁，“出发。”
五十七人的队伍，像一把沉默的尖刀，刺入黎明前的黑暗。
师砚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前方十米内的地面就会自动平整——松动的碎石被压入地下，尖锐的碎石残骸被无形之力推开，坍塌的墙体裂缝被临时用岩石填补。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因此大大提升，而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郑海和周明一左一右，与师砚形成三角队形。郑海的腐蚀能力虽然不适合长途跋涉时开路，但他那条青铜手臂的恐怖力量，足以在遭遇突发情况时瞬间撕碎大多数障碍。周明则一直维持着磁力感知，方圆三百米内任何超过拳头大小的金属物体移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晚晴跟在师砚身后三步的位置。她的治疗能力在这种行军途中没有用武之地，但她背着的医疗包里，有她根据陈博士资料连夜调配的几种抑制剂——专门针对虫族基因侵蚀和孢子感染的初步配方。她自己就是第一个试药者，目前除了轻微头晕外没有其他反应。
队伍中间是那五十三名士兵。他们沉默地走着，紧握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处阴影。三名肉体觉醒者分散在队伍两侧和末尾，作为机动支援力量。小吴则被保护在队伍最中心，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在接近巨树后，用他的能力尝试探测巨树核心的能量波动频率，为移植提供数据支持。
起初的兩公里，平静得令人心慌。
除了偶尔从废墟深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东西爬过的悉索声，整座死城一片寂静。倒塌的摩天楼像巨兽的骸骨，破碎的玻璃窗反射着孢子云暗红色的天光，街道上废弃的车辆锈蚀成了奇形怪状的雕塑。
但越靠近巢穴方向，环境的变化就越明显。
先是地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