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肉体觉醒者跟在他身后。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出都在岩石路径上留下浅坑,三人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像是同一台精密机器的三个部件。
菌毯中央,那个脉动最剧烈的区域似乎意识到了危险。
“咕噜……咕噜……”
菌毯表面鼓起数个巨大的肉瘤,肉瘤迅速破裂,里面钻出的不是静默者,而是某种更畸形的生物——像放大了百倍的蛞蝓,全身覆盖着粘稠的荧光粘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它们蠕动着,朝师砚四人扑来。
“交给我们。”
三名觉醒者中为首的那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冲出,速度在瞬间突破音障,在原地留下残影。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三只蛞蝓怪物的头部在同一瞬间被拳头轰碎,粘液和破碎的组织四散飞溅。觉醒者们毫不停留,拳脚化作幻影,将后续扑来的怪物一一击毙。他们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是最简单直接的直线,但力量恐怖到足以撕裂钢铁。
师砚没有看身后的战斗。他的目光锁定菌毯核心。
距离还有二十米。
菌毯突然整个拱起,如同一张被拉起的巨毯,试图将师砚包裹进去。无数荧光菌丝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根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寄生性。
师砚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凝固。”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五米内的菌毯,瞬间石化。
不是部分,是全部。从表层的胶质到深层的脉管,从蔓延的菌丝到尚未孵化的肉瘤,所有有机物质在一秒内被强制转化为灰白色的岩石。石化的区域还在迅速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菌毯的活性彻底消失,变成一片死寂的石灰岩地带。
菌毯核心那个脉动剧烈的区域,终于暴露出来。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半嵌在菌毯深处的肉质器官。它看起来像一颗放大的人类心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生物膜,膜下有无数荧绿色光点在急速流动。器官本身在剧烈收缩、舒张,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片菌毯的脉动。
师砚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这颗“菌毯之心”。
器官似乎感觉到了末日的来临,搏动变得疯狂而紊乱,表面的生物膜下,荧绿色光点流动的速度快到几乎连成一片光带。
师砚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这颗心脏的正中央。
一点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沁出,渗入生物膜。
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挣扎。菌毯之心只是猛地一颤,然后,搏动停止了。荧绿色的光点迅速暗淡、熄灭,器官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色纹路。纹路蔓延,三秒后,整颗心脏化为了一尊精致的石雕。
师砚收回手指,石雕心脏表面出现细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一地石灰。
随着核心被毁,整片菌毯的脉动戛然而止。那些还在蠕动的胶质迅速失去活性,变得干瘪、硬化;尚未孵化的肉瘤停止膨胀,表面开始发黑、萎缩;已经孵化的初生静默者则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郑海和周明带着士兵们汇合过来,看着眼前这片已经死去的菌毯,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震撼于胜利,而是震撼于这种“生命形式”的诡异与可怕。
“这只是外围。”师砚转过身,望向更深处,那里,巨树那三百米高的轮廓在孢子云中若隐若现,“真正的核心,还在那里。”
“继续前进。”他说道。
队伍重新集结,越过死去的菌毯,继续向巢穴进发。
越往里走,环境越是诡异。
大地完全被那种暗红色的菌毯覆盖,空气中孢子的浓度高到需要每隔几分钟就更换一次过滤罐。废墟建筑表面爬满了荧光菌丝,有些菌丝甚至钻进了混凝土裂缝,把整栋楼变成了发光的奇异雕塑。
静默者的数量反而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