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空气。那股混合了腐臭与甜腻的孢子气味越来越浓，浓到即使戴着简易的过滤面罩，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味道往鼻腔里钻。几个体质稍弱的士兵开始咳嗽，林晚晴立刻分发了她提前准备的薄荷药片，勉强压住不适。
“前方五百米，有活物。”周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数量……很多。但不是金属甲壳类，更像是……血肉生物?”
师砚抬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下，就地寻找掩体。
他闭上眼，大地感官全力延伸。
五百米外，那片曾经是城市公园的空地上，景象让即使是他，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那里没有虫族。
那里只有“菌毯”。
厚达半米的、暗红色半透明胶质物质，覆盖了整片公园的地面。菌毯表面布满脉管般的凸起，脉管里有荧绿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而在菌毯上，密密麻麻“生长”着数百个大小不一的肉瘤。
那些肉瘤最小的也有人头大，最大的直径超过两米。它们随着菌毯的脉动而微微起伏，表面包裹着薄薄的、胎膜般的组织，透过半透明的膜，能看到里面蜷缩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静默者变种轮廓。
有些肉瘤已经破裂了。破裂的缺口处，粘稠的绿色液体不断渗出，刚刚孵化出来的、浑身沾满粘液的初生静默者变种，正摇摇晃晃地从菌毯上爬起来。它们比成熟的静默者小一圈，甲壳还是软的，动作也笨拙，但数量……太多了。
而且菌毯还在不断蠕动，不断有新的肉瘤从胶质中鼓起、膨胀。
“它在批量孵化。”林晚晴的声音带着颤抖，“用孢子改造环境，把大地变成孵化场……这不是虫族，这是瘟疫。”
“必须清理掉。”郑海盯着那片菌毯，青铜手臂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不然这些新生体扩散开，防空洞永远不得安宁。”
师砚点头。他转向周明:“能估算出菌毯的核心能量节点在哪里吗？”
周明闭眼感知了几秒，指向菌毯中央一个直径三米左右、脉动最剧烈的区域:“那里。生物电信号最密集，应该是菌毯的‘心脏’。”
“好。”师砚的目光扫过队伍，“郑海，你带二十个人从左翼迂回，用腐蚀液和燃烧弹清理外围新生的静默者，别让它们集结。周明，你带二十个人从右翼，用金属破片风暴覆盖性打击，重点攻击未孵化的肉瘤。”
他顿了顿，看向那三名肉体觉醒者:“你们三个，跟我正面突破，直取菌毯核心。小吴，你留在后方安全距离，记录菌毯的能量波动数据，这对后续研究可能有用。”
“那我呢？”林晚晴问。
“你留在队伍最后，建立临时医疗点。”师砚看着她，“我们可能会有人受伤。你的任务是保证他们能活着回去。”
林晚晴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明白。”
分配完毕，行动开始。
郑海第一个动。他低吼一声，青铜手臂的掌心骤然裂开数道细缝，暗青色的腐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扇形的死亡弧线。二十名士兵紧随其后，蒸汽步枪的枪口开始喷发白雾，特制的燃烧弹被填入枪膛。
左翼，腐蚀之雨浇在那些刚刚爬起的初生静默者身上。甲壳被腐蚀的嗤嗤声和静默者无声的抽搐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酸臭。燃烧弹随后落下，火焰在菌毯上炸开，点燃了那些胶质物质，火势迅速蔓延。
右翼，周明抬起双手。地面上散落的金属残骸——断裂的钢筋、扭曲的车架、破碎的招牌铁皮——全部悬浮起来，在他身周形成一片直径三十米的金属风暴。随着他双手前推，风暴化作金属洪流，轰向那些未孵化的肉瘤。
“噗嗤！噗嗤！噗嗤！”
肉瘤被金属碎片贯穿、撕裂，里面尚未成型的胚胎组织混合着绿色液体喷溅出来。菌毯剧烈抽搐，脉管的搏动变得狂乱。
正前方，师砚动了。
他没有奔跑，而是迈步。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菌毯就自动硬化、板结，形成一条可供通行的岩石路径。那些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