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头部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五官已经扭曲变形。眼睛是两团纯粹的绿色光点,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燃烧的恶意。嘴巴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宽度,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锯齿状利齿。
而另一方,是人类防空洞最后的精锐力量。
超过五十名特种兵,穿着全套的外骨骼动力装甲。这种装甲比普通士兵的护甲厚实得多,关节处有液压助力系统,背部的蒸汽核心发出低沉的轰鸣。他们手持大口径的蒸汽机枪和单兵火箭筒,组成三道交错的火力网,将虫形生物限制在中庭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但这只是“限制”,而非“压制”。
虫形生物的速度太快了。它在中庭里高速移动,留下道道残影。蒸汽机枪的弹幕往往只能追在它身后,在墙壁和地面上炸开一连串火花和弹坑。偶尔有火箭弹命中,爆炸的火光将它吞没,但下一秒它就从烟雾中冲出,甲壳上只有一片焦黑,连裂纹都没有。
而且它在反击。
每一次突进,就有一名士兵倒下。骨刃切开外骨骼装甲就像切开纸板,鲜血和液压油混合喷溅。虫形生物似乎很懂得攻击要害——它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先破坏装甲的动力管线或武器系统,让士兵失去战斗力,然后再回头补刀。
中庭的地面上已经躺着二十多具残缺的尸体。
防线后方,是一道临时搭建的合金屏障。屏障后面,挤着三十多个人。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便服或睡衣,与周围血腥的战斗场面格格不入。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全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喃喃祈祷,有人瘫软在地失禁——比外面难民区那些在绝境中仍试图反抗或保护家人的平民,表现更加不堪。
政务长王明远站在屏障前,脸色铁青。他手里握着一把镀金的手枪,但枪口在微微颤抖。赵铁山站在他身侧,正对着通讯器嘶吼:“第三小队从侧翼包抄!别让它突破正面!”
还有三个人,站在屏障最前方。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没有外骨骼装甲,只佩戴了最基本的防弹护具。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漠然,眼神空洞,仿佛眼前惨烈的战斗与他们无关。但他们的身体状态明显异于常人——肌肉贲张到几乎要撑破作战服,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呼吸平稳得不像是在战场。
肉体强化觉醒者。而且是经过药物或特殊训练、完全服从命令的那种。
他们偶尔会出手。当虫形生物突破火力网、逼近屏障时,其中一人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与虫形生物硬碰硬对撞一拳,然后借力后撤。虽然每次都会被震退,甚至吐血,但确实能暂时逼退虫形生物。
但这种拦截正在变得越来越勉强。
虫形生物在适应他们的节奏。第四次冲击时,它没有硬接,而是用尾巴扫向觉醒者的下盘,同时一只副臂骨刃直刺胸口。觉醒者勉强躲开要害,但左肩被刺穿,整个人被挑飞出去,重重砸在屏障上。
“啊——!”屏障后的高层家属发出尖叫。
“补位!”赵铁山吼道。
另外两名觉醒者同时上前,勉强挡住虫形生物的后续追击。但他们的配合明显生疏,被虫形生物抓住破绽,一记横扫将两人同时击退。
防线出现了缺口。
虫形生物的绿色光点眼睛锁定了屏障后的政务长和那些高层家属。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近乎嘲弄的表情。
然后它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它没有走直线,而是以Z字形轨迹突进,蒸汽机枪的弹道全部落空。两名觉醒者试图拦截,但虫形生物只是用尾巴扫开一人,另一只副臂骨刃格开另一人的拳头,前进的势头几乎没有减缓。
它距离屏障只剩下十米。
五米。
政务长举起手枪,连开三枪。子弹打在虫形生物的甲壳上,溅起三点火星,连白痕都没留下。
三米。
虫形生物与人类防空洞最后精锐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当师砚踏入这片空间时,它正将一名特种兵连人带装甲撕成两半,绿色的光点眼睛转向下一个目标——瘫软在屏障后的政务长。
然后,它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