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躺着三具虫族的尸体,都是未完全成熟的兵种——一只螳螂形,两只甲虫形。但和巢穴里那些残次品不同,这三只明显更完整,甲壳更坚硬,肢体结构更协调。
“它带了护卫。”断臂士兵说,“这些畜生……比我们之前杀过的强太多了。”
地上的伤者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医疗兵压不住他。“稳……稳住!”
师砚伸出手,按在伤者的胸口。
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沁出,渗入皮肤。不是治愈——【泰坦之心】没有治疗能力——而是一种强制的稳定。土元素顺着血管蔓延,暂时加固了破裂的脏器壁,止住了最严重的几处内出血。伤者的抽搐平复下来,呼吸虽然微弱,但不再那么急促。
“他还能撑二十分钟。”师砚起身,“带他去医疗点。”
“可是命令是死守这里——”断臂士兵说。
“命令改了。”师砚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现在,带他去医疗点。这是新命令。”
四人看着他,又看看地上暂时稳定的队友。医疗兵一咬牙:“走!”
他们用破损的防弹衣做了个简易担架,抬起伤者,踉跄着朝出口方向挪去。断臂士兵在离开前回头看了师砚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小心。”
师砚点头。
然后转身,朝着生活区的方向,开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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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区的通道比研究所其他部分更宽,装修也更精致。墙壁贴着米色的仿木纹板材,地面是防滑的复合地板,天花板每隔五米就有一盏柔和的嵌入式灯——当然,现在大部分已经不亮了。
但这里也有血迹。
而且更多。
师砚看到了文职人员。那些平时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制定计划、偶尔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觉醒者的男男女女,此刻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一个穿着行政制服的女人趴在走廊中间,后背有三道平行的撕裂伤,深可见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但那里已经被撕开,气管暴露在空气中。
还有孩子。
在一个拐角处的安全屋里,师砚看到了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四五岁。他们缩在角落里,紧紧抱在一起,眼睛瞪得老大,但瞳孔里已经没有光了。致命的不是外伤,而是某种震荡波——他们的耳鼻都有血迹,颅内出血致死。
安全屋的门是从外面被暴力破坏的。
虫形生物甚至没有放过这里。
师砚的手握紧了。石质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继续向前。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指示牌上标注着“A区-高级职员宿舍”“B区-家属生活区”“C区-行政办公区”。虫形生物选择的是B区——地上的粘液痕迹和爪痕指明了方向。
而且,前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惨叫,是交火声。
密集的蒸汽铳射击声、爆炸声、还有某种高频的、尖锐的嘶鸣——那是虫形生物在移动或攻击时发出的声音。其间夹杂着人类的怒吼和指令。
“左翼压制!别让它靠近!”
“手雷!投掷!”
“它太快了!跟不上!”
师砚冲过最后一道弯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宽阔的中庭,原本的设计可能是供高层人员休闲的公共空间。挑高超过十米,顶部是透明的强化玻璃穹顶——此刻穹顶已经破碎了大半,孢子云层暗红色的天光从破口倾泻而下,混合着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中庭里正在进行一场战争。
一方是虫形生物。
它比师砚记忆中的样子更……完整了。身高接近三米,半人半虫的躯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生物甲壳,甲壳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脉络光泽。四只节肢副臂完全舒展,每只末端都是锋利的骨刃,最长的一对超过两米。它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是锥形的骨刺,偶尔扫过地面,在金属地板上犁出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