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之心】开始脉动。
师砚没有尝试操控大块土石,那样动静太大。他做的是更精细的活儿:让前方一百米区域内的地表土壤发生极其缓慢的“液化”。不是真的变成液体,而是暂时降低土壤颗粒之间的摩擦系数,让地面变得像流沙一样松软、粘稠。
这个过程几乎无声无息。
三个静默者还在前进。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脚下一陷,整个小腿陷进了突然变软的泥土里。它本能地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深。第二个静默者想去拉同伴,结果自己也陷了进去。第三个警惕地停步,但已经晚了——师砚操控的“软化区域”正在以它为中心扩散。
三个静默者像掉进沼泽一样,在三十秒内被泥土吞到了胸口。
它们没有发声器官,但师砚能“感觉”到它们挣扎时产生的剧烈震动——那是恐惧,或者说,某种类似恐惧的本能反应。
“现在。”师砚说。
周明端起弩,瞄准。五十米的距离,三个半陷在土里的静止目标。他扣动扳机。
“咻——”
第一支弩箭贯穿了最前面静默者的右眼眶,从后脑穿出。怪物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周明迅速装填,拉弦,瞄准,发射。第二支弩箭命中第二个静默者的太阳穴,但因为角度问题,只进去了一半。那怪物还在挣扎。
郑海动了。
他像猎豹一样窜出去,蒸汽假肢在启动瞬间爆发出“嘶”的一声短促喷射,推动他加速。三十米的距离,三秒冲到。他左手拔出腰间的短矛,对准那个还在动的静默者,一矛从耳孔插进去,贯穿大脑。
第三个静默者已经被埋到了脖子。它仰着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裂开的、布满细齿的嘴在无声地开合。郑海没有犹豫,第二根短矛插进它的嘴,向上刺穿颅腔。
整个过程,从师砚发动能力到三个静默者全部死亡,用时一分十二秒。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只有泥土吞没物体时的闷响,以及短矛刺入颅骨的“噗嗤”声。
郑海拔出短矛,在静默者的衣服上擦掉脑浆和黏液。他看了眼师砚:“你这手玩泥巴的功夫,越来越邪门了。”
师砚没回应。他在“听”周围——更远处有没有其他静默者被惊动?还好,三百米内没有大规模的生命活动迹象。但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时,突然“听”到了某种异常的震动。
不是静默者。
是更深、更沉、更有规律的……脉动?
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一下都让方圆数百米的地面产生微不可查的起伏。那脉动的源头在东南方向,距离大概——三公里?
正是粮仓的位置。
“怎么了?”苏芮敏锐地察觉到师砚的表情变化。
“地下有东西在动。”师砚说,“很大,很远,但确实在动。而且……脉动在加速。”
周明脸色一变:“难道虫形生物已经发现我们出来了?”
“不像。”师砚摇头,“如果是针对我们的,脉动源应该朝我们移动。但它是固定的,就在粮仓地下,只是……越来越强。像是在准备什么。”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迫感。
“加快速度。”师砚说,“用跑的。”
晚上十点四十三分,他们抵达旧市政供暖总站。
这座建筑在灾难前负责供应半个城区的冬季供暖,主体是一座红砖砌成的三层厂房,附带庞大的地下管网系统。现在,厂房的外墙爬满了某种暗紫色的藤蔓植物,窗户全部破碎,屋顶塌了一半。正门被倒塌的混凝土梁柱完全封死,正如师砚所说。
侧面的通风井找到了。
井盖是铸铁的,直径八十厘米,表面锈得坑坑洼洼。郑海用蒸汽假肢抓住井盖边缘,液压出力开到最大,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井盖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扔一块石头下去,五秒后才听到落地的闷响。
“我先下。”师砚说。
他没有用绳子,而是直接跳了下去。矿化的身体在下坠过程中调整姿势,双脚在井壁上蹬踏减速,像攀岩一样控制下落速度。十五米的高度,他三秒到底,落地时双膝微屈,脚下的混凝土地面被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井底是总站的地下二层,一个存放备用零件和工具的房间。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应急灯早就没电了,但师砚的矿化眼睛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反而看得更清楚——他的视觉不再依赖可见光,而是能感知物体散发的红外辐射和微弱的电磁场。
他找到房间的门,拉开门栓。门轴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