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右拳:
“今天,一千五百名最精锐的士兵将走出这道门!带着我们最好的武器!最强的觉醒者!去把希望,夺回来!”
短暂的死寂后,第一个士兵举拳高呼:“夺回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声音如同滚雪球般壮大,最终汇聚成三千人的咆哮:
“夺回未来!夺回未来!夺回未来!”
师砚站在队列中,没有呼喊。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每一张狂热的脸,观察着高台上王明远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的微光。那不只是鼓舞,还有更深的东西——也许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也许是精心计算的表演。
演讲结束,军令下达。
各部队开始按预定序列向出口移动。蒸汽动力装甲车——那种用厚钢板焊接、靠锅炉驱动履带的笨重家伙——率先启动,排气管喷出浓白的蒸汽。接着是装备压力步枪的步兵方阵,再后是多管旋转铳小组,最后是觉醒者小队和负责工程、医疗的后勤单位。
师砚随着B-7栋小队登上指定的装甲运兵车。车厢内昏暗拥挤,十二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蒸汽引擎的震动透过钢铁地板传来,让人牙根发麻。
吴振山压低声音:“说得真他妈好听。”
“不然呢?”郑海苦笑,“直接说‘兄弟们,我们去拼命,因为零件快坏了’?”
“至少实在。”周明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包——里面除了个人物品,还有几块他特意挑选的、形状适合操控的金属片。
张阳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师砚坐到他身边:“怕吗?”
“怕。”少年诚实点头,“但……也想做点什么。像师砚哥你们一样。”
“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贡献。”师砚说,“记住训练时的要点,控制输出,保全自己。”
车队开始移动。透过装甲车侧面狭窄的观察缝,师砚看到防空洞巨大的气密闸门缓缓打开,门外是灰白色的晨光和久违的、开阔的天空。
然后是漫长的行军。
青原市距离防空洞直线距离十五公里,但实际路线需要绕开几处已知的静默者高密度区。蒸汽装甲车的速度很慢,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履带碾过残破的公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沿途的景象令人窒息。
废弃的车辆长满锈迹,像巨兽的尸骨堆积在路旁。建筑大多坍塌,少数还矗立的也窗户破碎,墙面布满黑色污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声穿过废墟空洞的呜咽。
两小时后,先头部队抵达城市外围。
侦察兵传回消息:第一道防线——城市边缘的工业区——静默者密度中等,约五十至七十只分散在各建筑内,未发现大规模集群。
赵铁山的声音通过铜管传声筒在各车辆间回荡:“按计划,第一、二步兵连正面推进,第三连左翼掩护,觉醒者第一至七小队负责清除建筑内残敌。行动!”
装甲车后门轰然打开。
师砚第一个跃出,双脚落地瞬间,沙土自动从地面涌起,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屏障。这是他在训练中新开发的技巧——不是坚固的护甲,而是能偏转投掷物、缓冲冲击的柔性防御层。
“B-7栋,目标左侧三层厂房!”带队的军官指着不远处一栋半坍塌的建筑,“里面热信号显示至少八只,清理干净,为步兵开辟侧翼通道!”
“明白。”
小队快速移动。吴振山打头,师砚居中,周明和郑海护住两翼,张阳被安排在最后——他的任务是远程支援,以及关键时刻的石化控制。
厂房大门扭曲变形,卡死在半开状态。吴振山没有浪费时间去撬,右掌直接按在门轴位置。高温瞬间让金属软化变形,他用力一拽,整扇门轰然倒地。
灰尘弥漫。
厂房内部昏暗,只有屋顶破洞透下的几束光线。八只静默者——皮肤灰白、肢体扭曲、五官只剩下空洞和裂口的人形怪物——正蹲伏在废弃的机床间。它们几乎在门倒下的瞬间就动了,没有嘶吼,只有关节摩擦的咯咯声和迅捷如鬼魅的扑击。
“散开!”